说起来,病毒可是个神奇的小东西,肉眼根本看不见,光学显微镜也看不太清楚,可它的威力大得惊人,甚至能改写历史。20世纪初,人们终于认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比细菌更小的病原体,能让人得病,后来给它起名叫病毒。在这之前,那种让人发热、长黄疸、死了好多人的黄热病早就把历史进程给折腾得够呛了。 最早在16世纪,这种病是通过跨大西洋的奴隶船从西非传到美洲去的。到了1793年,费城大爆发,一下子就有10%的人死了,政府都瘫痪了,连总统和国会成员都得跑路。这场灾难直接导致美国政府在1800年把首都迁到了华盛顿。19世纪初的时候,拿破仑想殖民美洲的计划也黄了,因为他派去海地镇压起义的法国军队被黄热病给冲垮了,最后只好把北美路易斯安那领地低价卖给美国。 好在后来搞明白了蚊子会传播这种病,灭蚊措施也就慢慢普及开来。1936年,美国科学家马克斯·泰勒尔把一种野生的Asibi毒株在小鼠和鸡胚里面反复培养传代,终于弄出了一个疫苗株17D。这玩意用到现在都挺管用,全球有五亿多人打了它。泰勒尔也因为这一贡献在1951年拿到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不过这疫苗虽然好生产也是个大问题。最近巴西、安哥拉那边又出事了,暴露了疫苗接种不够的短板。所以研究新型黄热病毒疫苗一直是个重点方向。病毒想进细胞大门第一步就得先找受体蛋白拴住自己。所以不管是搞清楚为啥这个病毒这么厉害、看看减毒疫苗为啥有效果、还是想开发新药,都得先弄清楚受体是啥。 这不刚到3月19日吗?中国有个团队在Nature Microbiology杂志上发了文章,说LRP8蛋白就是黄热病毒的受体。同一期的Nature杂志上,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Michael Diamond团队也报道了LRP1和LRP4也是这病毒的受体。这研究是首都医学科学创新中心谭旭团队、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杨扬团队还有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单超团队一起合作完成的。 他们用了个挺新的全基因组过表达的方法一筛就把LRP8给筛出来了。后面的实验也证明这个促进作用很专一,隔壁的登革热、寨卡病毒就不管用。要是在神经细胞系或者人类的原代肝细胞里把LRP8给敲低了,病毒的感染能力也会大大下降。这就解释了为啥这病毒老爱往肝脏里钻,还有为啥有时候打了疫苗或者少数病人会得脑炎。 进一步查下去发现LRP8能直接和病毒外面的蛋白结合然后帮着它进细胞。给小鼠吃点LRP8重组蛋白中和一下病毒颗粒就能救命。更有意思的是不光人能感染,猴子、鸡、马甚至蚊子都有同源的LRP8蛋白能帮着病毒进来。要是在蚊子肚子里把它的LRP8敲低了,也能抑制住病毒的传播。 有意思的是小鼠的LRP8帮忙的本事不如人的强。要是把人的LRP8放到小鼠肝脏里过表达一下,就能增强病毒的毒性和感染能力。这就给做实验找更接近人类的动物模型提供了工具。 相比野生毒株,17D疫苗毒株更容易被小鼠和鸡的LRP8受体带进去。这是因为17D疫苗在小鼠和鸡胚里传了好几代后产生了适应性变异(见图1)。这个变异让它对小鼠和鸡的受体利用率变得很高。 另外研究还发现LRP4还有VLDLR也能帮忙。这些发现给咱们理解黄热病的传播感染机制打下了好基础,也给咱们开发新药指明了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