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古堡群申遗进行时:范家十三院见证晋商兴衰与家族史诗

问题——古堡遗存保护压力与价值认知不均并存 太行山腹地古堡、院落与庙宇星罗棋布,是理解北方传统聚落形态、商贸网络与乡村治理的重要物证。但受自然风化、年久失修、人口流动等因素影响,不少古建出现屋面破损、木构朽蚀、装饰构件脱落等情况,部分空间功能退化。另外,古堡类遗产的价值往往被简化为“看点”,其承载的家族史、商业史与社会史内涵仍有待系统阐释。如何保护优先前提下实现持续利用,成为摆在地方治理与文旅发展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商贸兴起与宗族组织塑造独特建筑形态 洪上村位于阳城东南方向,交通联通使其在区域往来中具备一定区位优势。清代中后期,范氏族人由农业生产转向经商活动,财富积累推动集中营建。资料显示,范家十三院由四代人持续建设,历时数十年逐步成型,既体现家族经济实力,也反映宗族对秩序、礼制与居住安全的共同追求。 从空间格局看,十三院整体呈近规则形制,高墙围合、门楼设防,院落之间借景连缀、互为屏障,形成“院落群”而非孤立民居。内部巷道组织呈系统化分区,起居、会客、读书、经营等功能相对独立又彼此贯通,折射出传统家族治理与生活动线的精细安排。 从文化表达看,门额匾联、木雕砖雕、影壁柱础等装饰广泛使用,体现北方院落的稳重与精工细作并重的审美取向。部分院落以铜钱纹样等元素强化“经商致富”的文化符号,显示出太行山区“儒商并重”的精神追求:既讲礼义家风,也重视经营能力与社会声望。 影响——为传统村落保护与申遗提供可复制的样本 2019年洪上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后,范家十三院等遗存受到更多关注。对地方而言,此入选不仅是荣誉,更意味着保护责任的制度化落地:从摸清家底、建立档案,到分类施策、分期修缮,再到展示传播和公共服务完善,均需以更高标准推进。 从学术与公共文化角度看,十三院以“院落群”形态保存了较完整的空间秩序,是研究清代以来晋东南地区商帮活动、宗族组织与乡村社会结构的重要实例。除民居外,村内外庙宇等公共空间同样构成聚落精神坐标。汤帝庙、观音阁等建筑在历史上承担祭祀与公共活动功能,其保留的构件与装饰为理解地方信仰、乡村公共生活及建筑技艺提供了实物依据。 从文旅融合角度看,古堡类资源若仅停留在“打卡式观光”,容易陷入同质化竞争;而以家族史、商贸史、乡村治理史为主线进行阐释,可提升文化含量与停留时长,带动民宿、研学、文创等业态发展,为乡村振兴注入更可持续的内生动力。 对策——坚持保护优先,推动系统修缮与活化利用 业内人士指出,古建保护应遵循最小干预、修旧如旧原则,优先解决结构安全、雨水渗漏、木构病害等基础性问题,同时建立可追溯的修缮档案,确保材料、工艺与构造逻辑的延续。对范家十三院这类“组团式遗存”,更需以整体保护理念处理院落之间的空间关系,避免“只修一院、割裂一片”的碎片化修复。 在活化利用上,应把公共服务、展示阐释与社区参与放在突出位置:一是完善导览解说体系,突出“从耕到商”的历史脉络与院落分区的社会含义,使建筑“会讲故事”;二是鼓励非破坏性利用,适度引入家风家训展示、传统技艺体验、学术研修与青少年教育活动,提升公共文化供给;三是建立多方协同机制,推动村集体、专业机构与社会力量形成合力,让保护收益更多回流社区,增强村民参与感与获得感。 前景——以“可触摸的历史现场”支撑申遗与长期传承 随着太行古堡群申遗工作推进,洪上村及范家十三院有望在价值阐释、保护实践与公众传播上发挥示范作用。未来,若能在区域层面加强古堡资源的串联展示与统一标准建设,推动数字化建档、风险监测与人才培养同步推进,将有助于把“单点亮”转化为“全域强”,提升整体保护效能。 同时,应警惕过度商业化对遗产真实性与完整性的侵蚀。古堡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历史信息密度与生活逻辑的可读性,唯有在保护优先、适度利用的底线之上,才能让古建持续成为公共文化资产,而非一次性消费的景观资源。

太行古堡的价值不仅在于砖木之美与院落之深,更在于其承载的社会秩序、家风文脉与地方记忆;保护洪上村这样的传统村落需要耐心与敬畏:既要让历史“看得见”,更要让文化“活下去”。当修缮回归工艺本身、发展回归民生需求时,太行古堡群才能在时代变迁中保持真实质地,并以更稳健的姿态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