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济南号”舱板的九十年漂泊:山东省文学馆追索徐志摩空难遗存入藏来路

一场突如其来的空难 1931年11月19日上午8时,中国航空公司的"济南号"邮政飞机从南京起飞,计划飞往北平。

机上搭载飞机师王贯一、副机师梁璧堂和乘客徐志摩,三人年龄均为36岁,飞机还运载了40余磅邮件。

徐志摩此行目的是赶赴北京参加林徽因举办的建筑学术讲座,却未曾想到这将成为他生命的最后一程。

飞行初期天气良好,但当飞机飞行至济南市长清区一带时,突然遭遇漫天大雾。

在当时飞行技术条件的限制下,飞机失去了航线指引。

为了寻觅航线,机师被迫降低飞行高度。

然而,此处地处泰山山脉腹地,浓雾遮蔽了视线,使飞机师误判了山脉高度,最终不慎触及开山山顶。

撞山后飞机机油泄漏,机身瞬间起火,坠落于山脚,机上三人无一生还。

当地村民和路警闻讯赶往营救,但一切已为时晚矣。

北平《晨报》随后发布了这一不幸消息的报道:"十九日午后二时中国航空公司飞机由京飞平,飞行至济南城南卅里党家庄,因天雨雾大,误触开山山顶,当即坠落山下……机身全焚毁,仅余空架,乘客一人,司机二人,全被烧死。

"这场空难夺去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重要诗人的生命,令文化界为之哀痛。

历史的见证与纪念 事故发生后,建筑学家梁思成得知消息,立即赶往济silon南协助处理徐志摩的后事。

梁思成代替因身体原因未能前往的妻子林徽因,从飞机残骸中拾取了一小块舱板作为纪念。

这块舱板见证了那场灾难,也承载了对逝者的追忆。

林徽因将这块舱板一直带在身边,直到1955年才将其处理。

多年后,这块舱板被一位济南市民收藏,并最终在山东省文学馆成立时被捐赠入馆,成为连接历史与文学的重要文物。

山东省文学馆所藏舱板整体呈长方体,长192.50厘米,宽79.10厘米,厚3.50厘米。

从其工艺特征看,舱板采用压合板工艺制造,左侧厚度达3.50厘米,有明显的分层结构;右侧则为半实心状,由横向木条间隔而成。

这样的设计既能有效减轻飞机自重,又能起到抗压隔离的作用,体现了当时航空工程的设计理念。

舱板表面保留了岁月的痕迹。

正面油漆略有脱落,可见使用过的磨损痕迹;背面油漆脱落更为严重,已经露出木质本体。

舱板上分布有多个孔洞和钉孔,左侧有一竖排规整的钉孔,中间也有若干钉孔。

舱板的边缘钉有白色长方形铁片,这些铁皮并不规则,剪裁工艺也不成熟,铁钉锈迹斑斑且固定不够牢固,这表明这些加固措施是后期使用者的个人行为,而非工业化制造。

舱板上还保存着重要的文字信息。

在舱板上方左侧和右侧分别有两处喷印码。

右侧喷印码较为清晰,可辨认为"18";左侧喷印码经过仔细辨认后,确定为"WURLITZER 20-GOO-3175 PANEL NO.17"。

"WURLITZER"是美国一家知名钢琴制造企业,这表明舱板可能采用了进口材料或设计标准,反映了当时中国民用航空业对国外先进技术的借鉴。

历史意义与文化价值 这块舱板的发现与收藏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

它不仅是一件物质遗存,更是连接现代文学与航空史的重要纽带。

徐志摩作为中国新月派诗歌的代表人物,其诗歌创作对中国现代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他的不幸罹难是文学界的重大损失,而这块舱板则成为那场悲剧的物质见证。

同时,这块舱板也反映了20世纪30年代中国民用航空业的发展状况。

当时的飞行技术仍处于初级阶段,气象预报能力有限,飞行安全条件恶劣,这场空难正是那个时代技术与自然环保之间矛盾的悲剧性表现。

舱板上的工业标识和工艺特征,为研究当时中国航空业的技术水平和国际合作情况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山东省文学馆对这块舱板的收藏与展示,体现了对文化遗产的重视和对历史的尊重。

通过对舱板的科学考证与展览,可以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历史,思考文学、历史与人生的深刻内涵。

一块斑驳的飞机舱板,凝固了文学史的悲情瞬间,也承载着技术史的发展印记。

当我们在博物馆灯光下审视这些历史裂痕时,看到的不仅是九十年前那场迷雾中的意外,更是一个民族对文化记忆的珍视与传承。

这类文物的保护工作,本质上是对历史真相的虔诚守护,提醒后人:文明的前行,既需要仰望星空,也需铭记那些照亮过星空的陨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