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治多县是典型高海拔纯畜牧业县,生态地位特殊、保护任务重,发展空间相对有限。长期以来,当地面临“人、草、畜”矛盾:草场承载力接近极限,粗放放牧加重草地压力;畜牧业产品附加值不高,牧民增收主要依赖传统养殖;生态保护与增收需求同步上升,县域发展“想提速、受约束”的矛盾较为突出。对治多而言,继续走“多养多得”的老路难以持续,也容易透支生态本底。 原因—— 一是自然条件约束强。治多县海拔高、气候寒冷、牧草生长季短,草地恢复周期长,冬季饲草短缺时更容易出现超载放牧。二是产业结构偏单一。生态畜牧业和牦牛产业是主要支撑,若缺少精细化管理和加工转化,增收空间有限。三是治理方式亟需升级。过去以经验放牧为主,草场利用、群畜管理、疫病防控、良种繁育等环节现代化水平不高,难以在不增加草地压力的前提下提升效益。四是利益联结不够紧密。生态保护若主要靠“限制”,而缺少稳定补偿和替代性收入,牧民参与积极性难以长期保持。 影响—— 草地超载与低效生产叠加,会推高草场退化风险,进而影响水源涵养、生物多样性和区域生态安全。同时,牧民收入增长乏力也会影响民生改善与公共服务提升,县域发展内生动力不足。对处于三江源腹地的治多而言,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生态安全与可持续发展的系统性挑战。 对策—— 治多县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重点,统筹“生态账”和“经济账”,形成以制度约束为基础、以改革创新为支撑、以利益共享为关键的综合路径。 一是用制度“锁绿”,让草场休养生息。当地以草畜平衡、禁牧休牧、退牧还草等制度组合,划定禁牧与可利用草场,强化草场确权与用途管控,并通过补贴政策稳定牧户预期,推动从“拼数量”转向“控规模、提质量”。在责任落实上,完善政府主导、牧民主体、社会参与的保护格局,让生态保护从“要求”变为“共同行动”。 二是以生态管护拓宽增收渠道。通过设置生态管护员岗位,把巡护监测、野生动物保护、草地管护等工作与稳定工资性收入挂钩,既提升日常监管能力,也让守护生态成为可持续的收入来源,形成“保护有收益、管护有岗位”的激励机制。 三是以新型经营主体提升组织化程度。围绕合作社、家庭牧场等载体,推动规范化建设与提质增效,强调“按草场承载算账、按市场需求定产”。在不盲目扩群的前提下,通过统一管理、统一防疫、统一销售等方式降低成本、提升议价能力,为牦牛产业做强做优夯实组织基础。 四是以科技赋能推动传统畜牧业转型。通过数字化手段加强群畜管理,如为牦牛佩戴电子耳标、建设“云端牧场”,利用视频监控、温湿度传感等设备提升饲养管理精细化水平,使育种、防疫、溯源等环节可追踪、可管理,推动“经验放牧”向“数据养殖”转变。同时,在饲草料供给上探索耐寒燕麦等适宜品种试种,缓解冬季饲草短缺,提升抗风险能力。 五是以生态改善反哺产业升级。草地植被恢复、野生动物种群稳定增长等变化,为发展生态畜牧业提供更稳固的资源基础,也为绿色品牌打造、质量溯源与市场拓展创造条件,推动“生态优势”逐步转化为“产业优势”“发展优势”。 前景—— 从实践看,治多县的探索指向一个清晰判断:在生态脆弱区,县域高质量发展必须走“保护优先、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相统一的路。随着草畜平衡制度持续完善、生态补偿机制更稳定、数字化管理覆盖面扩大,以及合作社和龙头企业带动能力增强,治多县牦牛产业有望向标准化、品牌化、精深加工延伸,形成更完整的价值链。同时,生态向好的趋势将增强区域系统韧性,为提升公共服务、促进就业增收、稳定人口发展提供更有力支撑。下一步仍需警惕“以增收之名行扩群之实”的冲动,强化承载力动态监测和政策执行刚性,确保生态红线不被突破。
从被动守绿到主动生金,治多县的探索表明:生态环境保护不是发展的“刹车”,而是转型升级的重要机遇;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如何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让绿水青山持续释放经济价值,治多的实践提供了有益启示。随着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推进,“治多模式”有望为全球高寒生态系统治理贡献更多中国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