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民县邮电局工作的老太太把海蓝色的大衣裹紧,小心翼翼地迈下了台阶。这是她的88岁生日,刚刚得知苏州大学的孙子添了个长曾孙,她高兴得眼睛都笑成了弯月。腰板挺直的她被几位老太太打趣是要去大观园,她笑着比划了个“八十八”,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那场面热闹非凡,二十多口人轮流敬酒,只有她被扶进里屋时悄悄闭上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这个健谈的女电话员后来瘫在了床上。瘫痪四年后,她的记忆和锋芒却一点没减退。直到一个深夜,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让我坐起来!”妻妹连忙把两个被卷垫在身后,可她还是叫个不停。 我去擦她嘴边流出来的口水时,她突然问:“文和,你进中国作家协了吗?”我脸一红,说只是市作协推荐省作协会员,根本不敢想中国作协。她又问进中国作协需要多少字?我答是三十万字。她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腿不能动,手不能动,只有嘴能动!” 原来她一直在喊是因为无法动弹,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妻妹和妻子冲进病房抱着她哭了起来:“妈,原来您一点都不糊涂,是我们糊涂!”母女三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刻,这四年的叫喊声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药压住了病情,而是因为女儿们终于懂了她的心。 这个92岁的老人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心里话。这是瘫痪四年后最有力量的一次呼救。它告诉我们什么?亲情需要倾听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