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后花开,思归人日

雁后花开,思归人日,大家都熟知的薛道衡名篇《人日思归》,其实承载了不少故事。就说这个“人日”,以前老黄历上的正月初七,也就是传说中女娲造人的日子。传说里女娲头六天先造了鸡犬猪羊牛马,第七天才造出了人,所以这日子也叫“人生日”。 古代过完这个节,女的做个纸花戴在头上或贴在屏风上叫“人胜”,男的送个花的头饰表示春天来了叫“花胜”,全家一起登高远眺,再喝一碗七宝羹,讨个一年身体健康的吉利。 再看那首短短二十八字的短诗,其实就是两座王朝的较量。 当年陈朝派傅縡出使北齐,北齐的高湛就让薛道衡当陪客。傅縡先写了一首五十韵的长诗,薛道衡当场就和了一首。南北的文人都夸他好,魏收还笑着说傅縡这是把蚯蚓扔进了鱼群里,自己比起薛道衡来真不如。 到了薛道衡去陈国当使节的时候,他不但得受人家盘问称藩的事儿,还得面对南人的挑剔眼光。正月初七这天他当众念了这首《人日思归》。 刚念完“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两年”,底下就有人笑出声:“这是什么诗?俘虏也敢谈诗?” 直到“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这两句出来,陈国人立马闭嘴了,纷纷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名下无虚士!” 这就好比是从“主场”到“客场”的一次即兴碾压。 到了唐代,大家觉得这首诗写法不拖泥带水、不蔓不枝,句法新奇却又合适,把它当成了初唐绝句的先声: 场景转换自然,“才七日”跟“已两年”摆在一起; 声律暗合唐代腔调,第二句和第四句的“后”和“前”天然押韵; 情感起伏有度,羡慕雁阵南归的是羡慕,盼着花开的是盼望,把“思归”写成了季节与心跳的合奏曲。 后来李商隐在《人日即事》里写“独想道衡诗思苦”,直接把薛道衡拉进了自己的怀乡队伍里;后世的读者也都把这首小诗当成了中国式“乡愁IP”。 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只要春天来到第七天,脑子里肯定会冒出:“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两年……” 这么一首小诗,用口语化的表达把所有这些信息都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