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因煤而兴,也因煤而困。这座工业城市长期依靠高强度的煤炭开采——为国家提供能源支撑——但也付出了沉重的生态代价——山体破损、矿渣遍布、水体污染。2025年12月31日,伴随最后一方水泥填满矿道入口,安源区王坑煤矿正式关停,萍乌市地方煤矿全面退出历史舞台。 这不是被动的衰落,而是主动的选择。从2016年集中关闭51家小煤窑开始,萍乡启动了这场产业转型。市委市政府没有简单地关停煤矿,而是将其与产业升级相结合,为企业和职工提供政策支持,引导资本流向生态农业、文化旅游、康养产业等新兴领域。 一批煤矿企业主成为了这场转变的主动参与者。湘东区上官岭煤矿矿主张磊的经历很有代表性。十多年的矿山管理让他深感高危作业的压力,每天看着矿工下井都神经紧绷。2023年,他做出了人生的重要决定——租赁30亩土地,创办了集水产养殖、家禽散养、畜牧饲养于一体的生态农场。他把煤矿管理的精细化经验全部用在了农场经营上,从水质调节到饲料配比,从疫病防治到养殖密度规划,每个环节都精心打磨。如今,清澈的鱼塘、散养的土鸡、油亮的牛羊,取代了昔日的矿山机器。 蒋鹏程的案例展现了更大的想象空间。这位煤老板早在2010年就做出了超前的决定——关闭煤矿,投身生态农业。他在莲花县高洲乡流转400亩稻田,利用北纬27度黄金产区的优势、82%的森林覆盖率和武功山脉富硒山泉的滋养,坚持传统农耕方式,拒绝使用化学除草剂和农药,采用生物防治、鸭稻共生、鱼稻共生等生态种植模式。他邀请颜龙安院士提供原生稻种,创办的吉内得大米因"每千克含硒150微克"的品质迅速打开市场。深入地,他与中国农业大学合作,推动中国安格斯牛首个南方繁育基地落地高洲乡,构建起"水稻种植——秸秆饲料——畜牧养殖——有机肥还田"的完整绿色循环产业体系。 ,萍乡还在推进矿山生态修复和文化遗产保护。昔日的煤矿矿坑正在改造成康养绿谷,安源区青山镇中医药养生小镇建设正在进行中。百年矿道不再是生产场所,而是成为了讲述红色故事、传承革命精神的课堂。 从规模看,这场转型的深度是显著的。从2016年的51家小煤窑集中关闭,到2025年底地方煤矿全部退出,萍乡用近十年时间完成了一座资源型城市的产业重构。数千名矿工实现了职业转换,数百家涉及的企业完成了业务调整,整个城市的产业结构、就业结构、生态环境都发生了深刻变化。
从最后一座地方煤矿关停到稻田里人们牵手起舞,变化不仅发生在山体与河流之间,更发生在发展逻辑与生活方式之中。"黑金"退场并不意味着衰落,而是对高质量发展方向的重新校准。萍乡的转型实践表明,告别资源依赖需要久久为功的修复治理、脚踏实地的产业重塑,以及让更多人共享绿色红利的制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