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乔馥,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两种声音,一个是自责,一个是欣慰。其实她自己也挺纠结的,肇东市第十一中学这位老师平时总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给学校、给学生付出了那么多,但面对家里的女儿,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解不开。乔馥那时候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直接被分到了昌五镇第二小学教书。在那儿一待就是25年,后来又去了昌五镇第三中学、肇东市十一中扎根。刚开始在基层教书条件确实挺苦的,可乔馥这人就是不认输,她硬是把那种“师生互动、生生互动、注重生成”的新教法带进了乡村课堂,以前死气沉沉的农村教室一下子就有了生气。她每节课都打磨得特别细,板书怎么写、语速怎么控、怎么提问都力求完美,慢慢就形成了自己那套重情感、重人文的风格。 荣誉背后往往藏着看不见的辛酸。乔馥怀着八个月的身孕照样给学生上课;产假还没坐满两个月就急着回学校;中午只有15分钟休息时间,她得先赶回家喂完奶再跑回教室。为了不让女儿乱翻教案,孩子四岁前都没进过她的房门。有一天傍晚,小家伙怯生生地敲开房门说:“妈妈,我能去‘你家’玩一会儿吗?”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酸,在女儿心里她和妈妈好像住在两个不同的房子里。 女儿高考那阵子,她忙着带毕业班带了90多号人,连陪考都没顾上。可当自己的学生情绪低落、发型另类、成绩下降的时候,她又能第一时间出现——这颗心就在“母亲”和“老师”这两个角色之间来回晃悠。2012年10月的那次意外更是让人揪心,乔馥下楼监考一脚踩空摔断了腿。医生让她好好躺着休养别乱动,她怕耽误学生复习硬是拄着拐杖回了班。丈夫常年出差不在家孩子感冒发烧她都没时间管,结果孩子烧成了脑炎;自己的膝盖也因为错过了治疗时机韧带撕裂肌肉萎缩。医生问她:“要腿还是要工作?”她咬着牙选了后者——哪怕瘸着走也得站上讲台。 病好回到学校后她又碰上了“最难管”的学生——单亲家庭的、留守的、沉迷网络的……被同事戏称为“蜗牛班”。乔馥把这当成了挑战:办汉字听写大会让基础差的孩子也能露一手;成立一帮一互助组把混日子的学生拉出来;自掏腰包给留守孩子买资料一家家去劝辍学的学生返校。四年过去了中考41人考上了重点高中还包揽了全市前三名。家长们都夸乔老师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25年里她为国家、省里、市里的教研活动做了50多节课的示范课;拿过肇东市十大名师、绥化市劳动模范这些称号;还被破格提拔成了中学高级教师。可看着那一墙的奖杯和证书她笑得有点苦涩:“欠女儿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上。” 事业对她来说就是生命的全部但对女儿的愧疚却成了深夜里最沉重的叹息。今天乔馥还在十一中的讲台上站着铃声一响她就走进那间熟悉的教室继续用粉笔写人生的注脚。至于女儿能不能原谅她这道题她没给答案而是悄悄折进了教案的最后一页随春风一起吹进了下一代少年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