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纤维器件因柔软、可弯折、可适应复杂形变等特性,被寄予可穿戴、医疗监测、柔性显示等领域实现“像织物一样工作”的期待。过去几十年,纤维器件已被逐步赋予发电、储能、显示、感知等功能,但一个关键瓶颈始终未能根本破解:纤维系统往往仍需外接硬质块状芯片承担计算与信息交互任务。柔软纤维与刚性芯片之间在力学性能、结构形态与使用场景上的不匹配,导致系统集成复杂、可靠性受限,也制约了纤维电子从实验室走向规模化应用。 从问题出发——科研界面临的核心挑战——是在保持纤维柔韧性的前提下,将高密度集成电路“内生化”到纤维结构中,使其既能承受拉伸弯折,又能实现稳定的电学性能与信息处理能力。传统集成电路以硅基材料与平面工艺为主,虽具备成熟的制造体系,但其形态与柔性需求存在天然差距。在这个背景下,如何突破既有范式,形成可制造、可复制、可扩展的新工艺路线,成为决定纤维电子系统能否跨越应用门槛的关键。 据报道,复旦大学彭慧胜、陈培宁团队提出并实现了基于多层旋叠架构的纤维集成电路方案,率先在弹性高分子纤维内实现大规模集成电路,并将涉及的成果发表于《自然》主刊。这一进展的意义在于,它不再依赖将纤维与硬质芯片“拼接”,而是把电路集成与纤维结构设计一体化考虑,通过架构创新为纤维内的高密度电路布局与互连提供了可行路径,推动纤维电子系统从“功能单点叠加”迈向“系统级集成”。 从原因分析看,纤维器件之所以长期停留在“外接芯片”阶段,既有材料与形态的限制,也有制造工艺的掣肘:一上,纤维尺度小、曲率大、可形变,给高精度图形化带来难度;另一方面,若制造路线与现有产业工艺脱节,即便实验室可行,也难以形成成本可控、质量一致的规模化方案。该团队历时5年攻关,发展出可在弹性高分子上直接进行光刻高密度集成电路的制备路线,并强调与当前芯片产业中的成熟光刻制造工艺高效兼容。兼容性意味着可借助既有装备与流程基础缩短工程化周期,降低从样机走向制造的制度性与技术性门槛,这也是此类前沿成果能否真正进入应用链条的重要衡量维度。 从影响层面看,“纤维芯片”的实现将为多场景系统集成提供新的底座能力。对脑机接口而言,若能将信号采集、初步处理与传输环节更紧密地嵌入柔性载体,有望在舒适性、贴合度与长期佩戴稳定性上获得提升,并为更精细的生理信号解析创造条件。对电子织物而言,把电路做进纤维本体,理论上可减少外置模块与连线带来的故障点,提高可洗涤性与耐久性,推动“能穿、能用、能量产”的可穿戴产品形态迭代。对虚拟现实等新兴交互领域,纤维化、织物化的传感与计算单元,有望增强沉浸式交互的实时性与舒适度,为下一代人机交互提供更轻量、更自然的载体选择。 在对策与路径上,科研突破要转化为产业支撑,仍需沿着“标准化—可靠性—应用验证”持续推进。报道显示,团队通过研制原型装置、设计标准化制备流程,已初步实现“纤维芯片”的规模制备。这一表述传递出清晰信号:从单次实验成功转向可重复、可放大的制造,是该成果迈向应用的关键一步。下一阶段,围绕良率一致性、复杂形变下的电学稳定性、长期环境耐受性以及与上层系统(供能、通信、封装、织造工艺等)的协同设计,将决定其能否进入更大范围的场景验证与产业化试点。同时,面向医疗与人体相关应用,还需更完善生物相容性、安全性与合规评估体系,建立可追溯的质量控制与测试标准。 从前景判断看,纤维电子的发展趋势正从“器件功能丰富”走向“系统集成可用”,从“概念验证”走向“工程制造”。复旦团队在纤维器件领域持续积累,已形成多类型功能器件与专利布局,并在此次研究中把集成电路这一核心环节推进到纤维内部,意味着纤维电子有望获得类似传统电子产业的“可规模复制”能力。一旦在更多工况和应用端完成验证,纤维芯片可能成为连接材料创新、制造工艺与终端产品之间的关键接口,带动可穿戴健康、智能纺织、沉浸式交互等产业链条发生结构性升级。
复旦大学团队在纤维芯片领域的突破,展现了我国在前沿基础研究中的创新能力。这项成果不仅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更为柔性电子产业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随着技术的成熟和应用场景的拓展,纤维芯片将催生更多创新产品,为人类生活带来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