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个朋友,说起李庭芝的故事,挺感慨的。嘉熙末年的时候,人家李庭芝中了举人,正想考进士光宗耀祖呢。蒙古铁骑突然南下,长江防线告急,城里也快保不住了。他一咬牙,把书卷全烧了,直接把笔杆子丢一边,跑到襄阳前线,给孟珙做了幕僚。孟珙看着他那股杀气,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收进了心肚子里。后来还对儿子说:“这人将来的名声,肯定比我响亮。” 到了施州建始县当知县后,李庭芝把这里变成了打仗的模范县。他把年轻力壮的人组织起来当民兵,昼夜轮班守着。又教老百姓种庄稼时扛着家伙什儿,敌人来了就打。仅仅一年功夫,建始人全都学会了打仗和守城,成了淮襄一带最硬的“人民城墙”。淳祐初年他调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一支能打的兵回来。 后来他镇守两淮,把“守江必先守淮”这句话刻在桌子上。亲自带着士兵在荆山修城,结果一夜之间城墙就盖好了,敌人来了都没梯子爬。又移到亳州镇守,修堤坝屯田、挖壕沟连成一片营盘,让淮南防线像铁桶一样牢固。开庆元年贾似道北伐输了,蒙古军直扑扬州。朝廷没人敢去接这个烂摊子,李庭芝却主动站出来要去。他当时正在服丧(丁母忧)也不推辞,理宗下诏书特批他“夺情视事”,让他管两淮制置司。 到了扬州后,李庭芝先下手为强,接连打败了李嬗、李理、李殪三股叛军,把南城夷平了,还收复了东海、石圃、蕲县这些地方。好景不长,李应庚接替他守城时瞎搞,在没有谋略的情况下修南城。大夏天热得要命,士兵中暑死了一大片。蒙古军趁机攻破涟水三城,马上渡过淮河杀奔南城。李庭芝服丧离任后,朝廷又把他召回来复职。他披麻戴孝上了马发誓说:“我要和扬州共存亡。” 襄樊眼看就要守不住的时候贾似道把宰相关起来自保,范文虎投降了元朝,樊城失守了。元军顺汉江东下直奔扬州。李庭芝紧闭城门不看朝廷发来的檄文(说的都是投降的话),带着大家跟敌人巷战。元军派人送来谢太后的手诏想诱降他,他气得把诏书扔在地上说:“皇帝没死呢,我哪能投降?”城破的那天他只带了几个骑兵突围出去转战泰州。后来兵败被抓也不肯投降英勇就义。 李庭芝这辈子跟蒙军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仗,身上受了几十处伤都不喊疼。史书上说他生不逢时没能跟岳飞、韩世忠并列;老百姓私底下却叫他“小韩世忠”。在南宋偏安的那一百多年里像他这样的将领不少见——他们虽然被大家忘了但也没被历史抹去痕迹。今天提起他的名字就是想让人记住:在山河破碎的时代总有人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