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些餐饮界的老朋友们前段时间凑在了一块儿,去了一趟岳阳,主要就是聚个餐、聊个天,顺便去岳阳楼那块儿转转,图个清净。那地方好啊,一进景区,外面的嘈杂声就都没了。风一吹,草木的香味飘过来,感觉像是突然从人间跳进了画里。脚下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两边全是大树,中间还立着五个朝代留下来的旧楼——唐的、宋的、元的、明的、清的,各有各的样儿。抬头一看,“南极潇湘”和“北通巫峡”那两座牌坊特别气派,字写得雄浑有力,还没上楼呢,就先觉得洞庭湖那地儿宽得吓人,江湖的味道扑面而来。 等到真走到了跟前,“江南三大名楼”的风采才算看全了。那楼檐子飞得老高,瓦是青的,柱子是红的,三层高的木头楼稳稳地立在湖边,看着挺低调,里头却藏着千般气象。它不像黄鹤楼那么爱往天上蹿,也不像滕王阁那么金光闪闪,而是稳稳当当的样子,对着洞庭湖的风风雨雨坐了几千年。 我们顺着木梯往上走,脚底下发出的“吱吱呀呀”声像是时间在说话。横梁上的雕花细致得很,每道刻痕里都有古人的心思和虔诚。走到二楼大厅里一看,好家伙!整面墙都是清代书法家张照写的《岳阳楼记》,那字写得刚劲有力、墨香四溢。大家站在那儿看字念诗,嘴里念叨着范仲淹说的“衔远山,吞长江”,那种豪迈劲儿一下子就把咱们心里头的杂念都冲走了。平时我们在厨房里拼刀功、讲火候,那时候谁也不吭气了,全在聊诗词、谈胸襟。 最后爬到顶楼上往下看,八百里洞庭湖全都在眼里了。水面雾气腾腾的,和天连在一起;远处的山是青黑色的,藏在云后头;湖里头的水哗啦啦地流着,把好多船都带着往前走了。微风吹过来,衣服一扬,湖面就起了一层粼粼的光,偶尔有鸟飞过。这时候脑子就特别清明,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没了。我们几个靠着栏杆站着谁也不说话,就这么让风吹着,脑子也放空了。 就在那时候脑子里忽然一激灵——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做菜跟看山看水其实是一个理儿。赛场上做的那些好吃的,是咱们在人间烟火里精心琢磨出来的;洞庭湖边上的这些楼景,是老天给咱们的大礼物。每道菜里都有厨师对味道的坚持;每座楼、每个湖里都装着文人对国家的感情。 看着看着心里头就生出一种感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虽然我现在没法完全做到,但这心情是有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色,岳阳楼在余晖里看着更庄重了。我们慢悠悠地下了楼心里还在回味那些诗句和风景。 这次来跟以前参加比赛的那种紧张劲儿完全不一样,心里头反倒觉得更踏实、更丰富了。我们平时都是围着灶台转的人,这次出来一看才知道天外有天。吃的东西能让人高兴,山山水水能让人心里舒服,文化能让人有精神头。岳阳这一趟走得值了! 最后要说的是:洞庭水里的水流淌着呢;岳阳楼上的楼也在那儿立着呢;那些藏在山水间的诗意;刻在楼台上的学问;都会跟咱们做菜的手艺一块儿在岁月里发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