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面向新一轮科技变革,文学创作与传播的结构性变化正在加速显现:一方面,新技术拓展了资料获取、文本检索、写作辅助与出版传播的路径;另一方面,类型写作的套路化、审美同质化以及“高雅—通俗”边界的再度摇摆,也使创作者不得不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技术强势介入的时代,小说如何保持叙事独特性与人的精神尺度,创作主体性如何安放。
3月7日下午,由贵州省作家协会指导、贵州文学院主办、贵州稳起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办的第96期“精读堂”在贵阳举行。
活动以钟硕长篇小说《AI夜郎国》为讨论对象,聚焦“技术元素如何进入文学叙事”“文学雅俗边界是否会被重写”等议题,试图从具体文本出发,回应当下写作现场的普遍困惑。
原因—— 与会者认为,文学与技术的关系之所以成为热点,既有现实驱动,也有文化心理因素。
其一,信息生产方式和阅读习惯快速变化,推动写作者在叙事结构、语言节奏与题材选择上做出调整;其二,技术工具在资料整理、逻辑校核、文本评估等方面显著提升效率,诱发“依赖性写作”的风险;其三,传统题材面临重复与消耗,作家更需要在历史想象、现实经验与未来叙事之间寻找新的连接点,以重建文学的复杂性与穿透力。
《AI夜郎国》被视为一次“实验体”写作尝试。
作品以夜郎历史想象为文化底色,将科技元素嵌入叙事结构,通过跨时空交错的方式组织多种文本与多重声音,在古老文明意象与未来身份焦虑之间建立对照,进而引发关于终极文明、个体意义与人类处境的追问。
讨论认为,这种写法不止于“题材新奇”,更指向对小说文体边界的主动冲撞。
影响—— 从创作层面看,新技术的介入带来两重影响:一是扩展了叙事资源与表达手段,使“历史—未来”“现实—虚构”的拼接更具可操作性;二是对作家提出更严格的自我要求——越是工具便利,越需要清晰的价值判断与审美选择,否则容易落入概念堆砌与文本同构。
从行业生态看,技术加速了内容供给,出版与传播更强调时效与话题度,这对文学的“慢工”气质形成挤压。
同时,读者对“可读性”的诉求上升,也促使严肃写作与大众阅读之间的互动更频繁。
讨论指出,雅与俗并非对立的封闭系统,而可能在新的媒介环境中持续渗透;关键在于作品是否能以更高的艺术组织力,完成经验的提纯与思想的抵达。
对策—— 围绕“如何与新技术相处”,钟硕在交流中表示,文学的经典性不会因工具更迭而改变,创作必须坚持个人原创。
《AI夜郎国》虽然以“AI”入题,但并非借助相关技术生成文本,而是将其作为叙事角色与观看视角,通过“人之化身”的方式参与场景叙述。
他认为,新技术可以用于资料查找、文本评估与修改建议等环节,帮助作家提升效率,但不能替代作家对生活的体认、对语言的锤炼与对思想的负责。
青年作家傅钰棋在发言中提出,应避免将新技术简单视为对立面,更现实的路径是把它当作工具来审慎使用。
她认为,技术可以提供补充性的支持,但其缺陷同样明显——缺乏真正的共情能力与复杂人性体验,这恰是文学不可让渡的核心。
与会者普遍认同,对创作者而言,必须警惕对算法的过度依赖,保持独立思考与审美判断,避免被“推荐机制—数据偏好”牵引而牺牲文学的探索性。
前景—— 与会者认为,未来一段时期,文学新生态将呈现“双向拉力”:一方面,技术工具将持续降低信息门槛、压缩写作周期,促成更快的文本生产;另一方面,真正具有持久生命力的作品,仍将回到文学的基本原则——以人的经验、情感与伦理选择构建不可替代的叙事。
以《AI夜郎国》为代表的探索,提示作家可以把技术作为题材与方法的触发器,但必须以更强的文本自律与思想强度,守住文学的复杂性与尊严。
《AI夜郎国》的出版及其引发的讨论,标志着文学创作在科技时代的自我革新。
面对AI技术的冲击,作家们既需拥抱变革,也需坚守文学的本质。
未来,如何在人机协作中实现文学的创造性突破,将成为文学发展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