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乐教给我们的不只是咋听旋律更是咋看历史兴衰变迁

要说燕乐这东西,从盛唐那时候开始响起来的,后来传到宋朝就慢慢不行了。咱把这事儿从头捋捋。 一开始是宫廷里的事儿,隋炀帝那会儿先把乐队分成“九部乐”,唐玄宗又在这基础上把它变成了“十部乐”,还专门分成了坐部伎和立部伎,让乐工们坐着奏或者站着奏,这样看着顺眼也方便乐器组合。这一系列操作说白了就是皇帝在搞“音乐实验”,没想到后来直接催生出了震惊世界的大曲。 开元天宝那时候是燕乐的黄金时代。那时候的大曲简直太复杂了,有多个段落的结构、乐器间奏、舞蹈转换、还有故事线。这东西既是歌舞又是诗,既是画也是史。苏祗婆从龟兹带来的“五旦七调”理论给了它骨架,中原的清商声腔给了它灵魂,两者一结合就出了《霓裳羽衣》《凉州》这些唱了一千年的好东西。 不过安史之乱这一闹,局面全变了。皇城被战火烧了个精光,好几万宫廷乐工都散落到了民间。五代十国那会儿乱成一锅粥,就算南唐、后蜀想收拾旧部也回天乏术。宋朝好不容易统一了重建教坊,结果发现只剩下些旧曲谱子了。原来那种盛大的演出场面再也见不到了,现在只剩一两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宋人开始琢磨怎么把大曲拆开重组。他们把一段段旋律变成了“曲牌”,往词曲、戏文、说唱甚至器乐独奏里塞。史浩在《□峰真隐漫录》里记载的《剑舞》就是拿《剑器》大曲来演鸿门宴的故事——这是大曲头一回以“歌舞剧”的样子出现。到了这会儿它就不再是独立的音乐体裁了,成了碎片散落进了市民文化里。 到了南宋教坊也就剩下几个人在撑门面了,云韶部也不行了。市民戏曲、城市歌曲却火起来了。燕乐就跟雅乐一样成了老古董。 唐时燕乐跟着遣唐使去了日本和朝鲜。日本宫里有个雅乐部专门学它;朝鲜也保存着《春莺啭》这些曲子名儿。但日本后来用伽倻琴改了;朝鲜也受汉语影响改用乡谣旋律唱了。现在听起来的“唐声”早没了中原味儿了。 二十八调这套系统其实就是把汉族的旧谱跟龟兹的新声拼在一块儿弄出来的。苏祗婆的理论跟乐谱提供了框架;调名像沙、般涉、鸡识这些直接带着西域的烙印。学界现在还在吵这些调名到底是印度波斯的还是汉语音译的龟兹语——反正不管咋说都说明中原和西域的音乐家一起写了这部“混血族谱”。 从盛唐盛极一时到两宋余音绕梁这近四百年的事儿看完以后咱们能发现啥?这既是封建社会音乐文化的最高峰也是多民族多文化交流的一个缩影。现在听听《秦王破阵乐》还能感觉到里头夹着龟兹沙漠的风、大唐宫殿的漆还有市民瓦舍的烟火味呢。燕乐教给我们的不只是咋听旋律更是咋看历史兴衰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