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徐悲鸿辞世后不久,刘金涛找来了90多岁的齐白石,补绘了这幅画里的石头和花草。 就在1947年春节,刘金涛怀揣着宣纸前去探望徐悲鸿。他恳请这位大师为自己画幅画,正巧当时停电,悲鸿便在烛光下摸索着完成了这幅《斗鸡》。 画面里那只斗鸡由徐悲鸿亲自漫笔而成,“丁亥小除夕,停电之际,暗中摸索,为刘金涛君糊窗”。墨色显得淡而枯,笔画间带着摸索的迟疑。而八年后白石补题的“九十四岁白石补石并花草”,墨色乌黑发亮,笔力沉稳。 两种不同的墨色,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状态。石头与花草小心翼翼地绕过斗鸡的脚爪,既托住它又不惊扰它。这是一个老人对逝去友人的敬意,是用画笔完成的鞠躬。 往前追溯到1938年,那是抗战的第二年。徐悲鸿在桂林漂泊,而齐白石困在沦陷的北平。一南一北关山阻隔,两人无法相见。《千里驹》的题跋里写着:“故人固无长物,且以远方。”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道尽了那个时代的离散。 可即便相隔千里,他还是要画一匹千里驹送去。也许只是托人辗转携带,也许只是画成之后遥遥相望。只要心意到了,那便是最好的慰藉。 1941年的《奔马》同样是徐悲鸿送给白石的作品。这时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经很深。画面中徐悲鸿的题跋写得很洒脱:“七十八岁生子”。不过若仔细看那句“且以远方”,便能感受到其中藏着多少辛酸。 展览现场有一封徐悲鸿写给齐白石的信。信中说要送清江鲥鱼和粽子,并嘱咐“不必去鳞”。信纸抬头印着“中央美术学院”几个字。廖静文的笔迹工整清秀,却在“徐悲鸿”的签名处换了模样。 那是悲鸿先生自己的手笔,墨色略深且笔画刚劲。仿佛那天悲鸿正在美院忙碌,静文替他写好信后递过去让他签名。他提起笔签上名又嘱咐了一句:“别忘了说去鳞的事。”这一纸家常便留下了两个人的痕迹。 走出展厅时已是马年早春的午后。风里还有寒意但心里是暖的。我想也许还会来第三次。不是为了看画,而是为了再看看那些细节。再看看那些墨迹里两个老人彼此相望的目光。 走进嘉德艺术中心“往来千载”这个展厅时我特意放慢脚步。不再急于从头看起而是直奔那几个让我念念不忘的角落。那封信、那幅画、那些第一次来不及细品的细节果然看得慢些看见的便多了。 廖静文工整清秀的笔迹停留在中央美术学院淡蓝色的铅印纸上显得端庄朴素。徐悲鸿的签名处墨色略深且笔画刚劲像是他亲自为这封信落下了最后的保证。 徐悲鸿纪念馆藏有大量精品这次展出的有徐悲鸿、齐白石和张大千的作品。《斗鸡》装裱老旧绫边泛黄凑近才能看清题跋的微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