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年轻人当坐着看书的“读者”,当成大街上溜达的人。

北京三里屯的#024小白楼最近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实施的那几天,身为出版人的我正跟同事为了新书发愁:哪怕咱们书是好书,创作者也愿意写,但年轻人现在根本没时间坐下来看书。要想让大家看见这本书,得把它放到哪儿呢? 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好几年。现在的年轻人太不一样了,他们的时间都碎成了渣,注意力四处乱转,文化消费全靠在街上溜达、吃饭、社交的时候顺便完成。 当时我正在弄那本讲人生实验的新书《小实验:如何在目标至上的世界自由生活》,我就想啊,要是老规矩把它塞到书店书架上的某个分类里,这本书很容易就被标签给圈住了,连跟更多人聊一聊的机会都没了。 不如反着来?别把年轻人当坐着看书的“读者”,当成大街上溜达的人。先把书放那儿让人看见,再逼着大家去读。 我就在北京三里屯搞了场快闪活动。那是个五层白楼,到处是餐饮、影像店和潮流品牌,年轻人扎堆。刚开始我心里其实也打鼓:这地方主要是吃喝玩闹的,能讲读书? 但活动办下来我发现大家都特自然。来这儿的人本来不是为了读书来的,可就是想翻翻这本书、聊两句。他们拍照片、发朋友圈,还在社交平台上发笔记。很多人压根不觉得这是参加了场活动,就像出门遛弯儿时顺道翻了一本刚好喜欢的书。 最让我高兴的是有些读者专门跑来找我。他们说看到网上的笔记,一眼就相中了这本。这时候我才明白,“年轻人不读书”这种话真不准确。他们不是不想读,是不想被要求非得正襟危坐地去翻书。 当书不再是需要端着架子对待的东西,而是能随便翻翻、能带走的玩意儿时,读书的门槛自然就低了。现场的安排也变了样:我们让编辑译者亲自上台跟读者聊;不再反复强调这本书多重要,而是从每个人自己的“小实验”开始聊。 书不再是摆在那儿让人看的结论了,而是咱们聊天的开头。 这几年做编辑让我越来越清楚:出版业要改改工作方式了。选题不光是挑书内容,还是在挑以后会去哪儿出现;策划不光是排版结构,还得给内容找个生活接口;营销不光是曝光量,而是要跟人建立联系。所谓的新业态不该是脱离主业的另起炉灶,得是内容的试验场和放大器。 把书塞进餐厅、影像店还有夜生活圈里,它的命就长了。出版的严谨和深度跟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不冲突。关键得看咱们愿不愿意主动挪个位子,先把内容放进生活里头。 在《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的这会儿,我更愿意把阅读看成一种正在发生的公共文化行为。真正有意义的创新就是让书从书架上走下来,走进大家的生活圈里。 当阅读不再是“要求”,而是一次“遇见”,它才有机会重新变回一种自然的选择。 (作者:朱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