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内陆城市在现代物流体系中往往面临“通道少、成本高、外向度不足”等制约:不临江、不靠海,货物组织与外贸通达对海港依赖较强;大宗货物多经公路或铁路周转,综合成本与碳排放压力并存;港航产业链条相对短,临港产业集聚不足,带动效应难以充分释放。
如何把“水资源禀赋”转化为“发展胜势”,成为运河沿线城市竞相破题的关键。
济宁的探索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
作为京杭运河重要节点城市,当地抓住国家推进现代流通体系建设、综合立体交通网完善以及绿色低碳转型的窗口期,把兴港航作为战略机遇,推动内河航运由“传统运输功能”向“枢纽经济形态”跃升。
数据显示,济宁港航业年营收首次跨越千亿元门槛,货物吞吐量达到1.16亿吨,集装箱吞吐量52万标箱,济宁港成为北方内河首个亿吨大港。
同时,围绕绿色转型,当地与企业合作交付省内首支规模化电动货运船队,并实现纯电内河集装箱船的相关出海业务,新能源船舶应用从示范走向规模化,折射出产业与技术协同的加速趋势。
其背后原因,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一是通道与枢纽的系统性布局。
内河航运的竞争,不仅在港口码头,更在航道能力、铁水联接、货源组织与规则体系。
济宁提出主动融入新亚欧大陆桥、沿黄陆海大通道、中欧班列等通道网络,并强化与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区域海港、河港、陆港联动,意在把“点位优势”升级为“网络优势”,提升货物流向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
二是港产联动的结构性推进。
以“前港—中产—后园”为组织形态,做强临港园区与仓储物流、加工制造等产业配套,有利于把港口从“装卸场站”转变为“产业组织平台”,延伸价值链、增强抗波动能力。
三是绿色与数字化的叠加驱动。
新能源船舶、充(换)电及LNG加注等基础设施的完善,叠加物联网、大数据支撑的智能航运系统,既回应“双碳”与降本增效要求,也为航运服务业态创新打开空间。
这种跃升带来的影响,正在向多维度扩散。
对区域经济而言,亿吨吞吐与千亿营收意味着枢纽能级提升,能够吸引更多贸易商、物流企业及制造企业集聚,形成“货源—航线—产业—服务”相互支撑的循环体系。
对产业结构而言,内河航运成本优势与绿色优势叠加,有助于大宗商品、粮食、能源、建材等产业链实现更低成本、更稳定的供应链组织。
对城市竞争力而言,港口型国家物流枢纽和多式联运体系完善,将提高对外开放水平与要素配置效率,推动“内陆腹地”向“开放前沿”转变。
对绿色转型而言,新能源船舶应用推广与标准体系参与制定,有望带动船舶制造、动力电池、装备配套等产业链协同升级。
面向下一阶段,济宁提出打造北方内河航运中心,围绕“五大中心”发力,强调以规划牵引、项目支撑和制度创新协同推进:在商贸物流方面,完善港企合作平台和供应链金融工具,优化交易平台功能,提升大宗商品集散能力,并计划新开通集装箱航线,增强航线密度与服务可达性;在多式联运方面,加快梁山港二期、微山港等项目和关键航道、船闸、铁路专用线建设,探索“散改集”等政策组合,推广“一单制”“一箱制”,以制度与流程优化降低换装成本、减少时间损耗;在临港产业方面,做强临港园区与仓储能力,推动龙头企业与涉港区域协同布局,形成港产融合发展核心区;在绿色船舶制造方面,加快产能释放,拓展跨水系市场,深化产学研合作,推动标准与船型研发,并完善新能源补给体系,建设新能源船舶运输先行区;在航运服务创新方面,强化科技企业与高校院所合作,推进智能航运系统和航运电子商务,完善通关结算、融资保险、船舶交易等服务要素,探索运价指数体系,增强市场话语权与资源配置能力。
从前景看,内河航运的竞争正从“拼规模”走向“拼效率、拼服务、拼绿色”。
济宁要把阶段性成果转化为长期优势,关键在于持续提升航道与港区能力的匹配度,增强货源组织与航线运营的稳定性,完善多式联运规则体系,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绿色航运应用模式。
同时,也需在安全生产、生态保护、市场波动应对等方面构建更精细的治理体系,确保枢纽能级提升与高质量发展相互促进。
从"运河之都"到"航运中心",济宁的实践印证了新发展格局下内陆城市的突围之道。
当新能源船舶的汽笛在京杭运河鸣响,这不仅是运输方式的变革,更昭示着中国内河航运从规模扩张向质量跃升的历史性转折。
在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的引领下,更多"济宁故事"或将改写中国内河经济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