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还没抓到,人却先笑弯了腰。我妈拿着菜刀满院子追大公鸡,它扑棱着翅膀飞上墙头喊冤:过年也不该这么折腾啊!我爸在一边笑得不行,建议换只老实的母鸡。我躲在灶台后面捂着嘴乐——在城里待久了,早就忘了这鸡飞狗跳才是年味的主旋律。 家里还是那两口大铁锅并排的老式灶,一边蒸馒头一边炖肉。我想赖在火边不走,妈说你只要烧火就行,吃外卖的手别来厨房瞎掺和。火苗舔着锅底,红烧肉咕嘟冒泡的香气太上头。这暖烘烘的火味混着肉香特别冲鼻子,跟城里那种安静的暖气感觉完全不一样。 邻居家的鞭炮声一响,狗也跟着汪汪叫。我爸踩着凳子挂灯笼够不着,还得我妈上去扶一把。手上沾着面她嘴里还嘟囔笨死了,脸上却挂着笑。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小时候觉得平常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珍贵得像一幅画。 天暗下来灯笼红了,我妈包起了韭菜鸡蛋馅饺子——这是我最馋的味道。我凑过去想帮忙被嫌弃包得丑,她还是给我留了个位置。我们每年都会问的老问题今年不那么烦人了:灶台太暖饺子太香鞭炮太吵。 饭菜上桌我夹起一个刚出锅的饺子咬开——就是小时候天天吃的那个味儿!外面春晚前奏响了起来,大黄狗也被吵醒看了一眼又趴回窝里继续睡。我坐在这热热闹闹的屋里突然明白:小时候拼命想逃离的农村,现在就是想拼命回去的地方。 农村的热闹比不上城市的繁华,但这里有吃不完的烟火气——灶膛的火、锅里的饭、追鸡的人、挂灯笼的人、吵吵闹闹却又踏踏实实的日子。这就是过年最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