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小说的人想要有那种松松垮垮的感觉,最近作家余华聊起广西作家朱山坡的新作《蛋镇诗社》,就把这种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讲。现在大家写东西太讲究技巧了,“松弛感”反倒成了不少作家梦寐以求的状态。他说真正的创作灵感,其实是作者心里自由自在地舒展出来的,而不是非要在形式上死抠。《蛋镇诗社》在结构上确实玩得挺大胆,干脆不要传统的按部就班讲故事的路子,而是把诗社成员的日记、书信、讲稿,甚至还有墓志铭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拼凑在一起。这样写看着乱糟糟的,其实是逼着读者自己动手把故事拼好,阅读难度自然就上去了。不过余华觉得,朱山坡底子够厚,硬是能把这些碎块变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这种在花样玩出新意又不让人看不懂的拿捏,真的很不容易。 余华接着说,敢这么“冒险”搞结构,全是因为作者心里放松了。朱山坡自己也承认,这书就是给当年一起搞诗社的兄弟留个念想的,所以写的时候根本没约束,就像跟老朋友唠嗑一样自然。在这种状态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叙事有时候跑题跑得远,但这恰恰藏着不少小心思。余华管这叫“不管不顾、完全放开”,觉得这让创作摆脱了功利的算计和紧张感,回到了玩文学的本来乐趣上。 书里讲的也是那个年代县城里一群爱文学的年轻人的故事。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想证明自己,激情跟理想、荒诞跟真实、幽默跟伤感混在一块儿。余华特别提到书里那种一本正经又瞎说八道的幽默感,他觉得这是南方特有的味道。既冲淡了时代的压抑感,又让人觉得人物更有血有肉。有意思的是,朱山坡平时看着挺内向的人其实不太爱逗乐子,但创作里幽默感反倒特别足。这正好证明了心放松了以后文学表达能多生动。 余华还挺关心作家的心态。他说朱山坡其实是个很内向低调的人,老觉得自己不行,甚至都忘了自己写起来爆发力很强。在他看来写小说可不是简简单单写出来的事,而是情感和经验一下子爆发出来的。《蛋镇诗社》算是他创作上的一个大台阶。这也反映了现在好多作家的难处:怎么在那么乱的文坛里守住自信?别让自己总是在那儿想东想西束缚自己的手脚。 从《蛋镇诗社》的尝试到余华的这些想法,“松弛感”已经不光是某个人的风格了。它变成了关乎文学最本质的问题:好的创新不光需要练技术活儿,更得心里头自由坦荡。现在的文学越来越像是个按部就班的工作了。要想让作品有生命力,得找回那种“随意”和“洒脱”的劲儿。 就像余华希望的那样:只有当作家抱着玩的心态去创作时,文学才能更接近人的复杂心事和时代的心跳声。在记忆和想象相互交织的地方留下那种长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