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和孙老倌在江南的洞庭岸,还一直能让人想起父亲的菜园与酒哥张九满的酿酒作坊。每年秋天,当秋风掠过洞庭湖的岸边时,我总是想起父亲在我记忆里种下的一亩菜园。那块地里的四季更替,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擦拭的翡翠,总是在我心中闪光。虽然父亲已离开二十多年,但这一幕依旧历历在目。 春种时节,父亲把远道而来的枣核种在老宅门前。他期待着八九月份孩子们放学回家时,院子里能落下一颗颗“天上”的红宝石。北角种上一棵桃树,春天开出粉色的花朵,夏天结出红通通的果子。东角和西角分别种上桔子和柚子,金秋时节,枝头挂满月亮的倒影。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孙老和孙老倌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 夏长季节,茄子和辣椒攀附在竹架上,父亲把各种瓜类蔬菜套种在脚下。村人路过顺手摘瓜解渴时,父亲从不呵斥。在田野劳作的双抢季节,父亲带着瓜果送给乡亲们分享。乡亲们吃一口之后,浑身的疲惫都被这甜味所驱散。 秋收时,菜园里不仅有常见蔬菜还有草药。当孙老倌被菜花蛇咬伤时,父亲用草药给他敷伤口煎水灌下去,毒素很快就消退了。这个菜园不仅是个菜篮子和药匣子,还是父亲对邻里无声的承诺。 冬藏时家里建了沼气池,猪粪和菜叶一起沤肥。每天清晨或傍晚,父亲挑着黑褐色的粪水绕园一周浇灌每一片土地。 酒哥张九满是洞庭湖畔的一位酿酒师。他继承父业开始酿酒时,手里只有一个木甑、一个铅锅还有一间小厢房。每天泡谷、蒸谷、拌药、测温、发酵,这些步骤都不能有丝毫马虎。乡长来买酒尝了一口后夸赞稻谷酒好喝且不口干时,酒哥立刻给了他满满一壶分文不取只求帮忙引资扩建。 每年不同季节都会有不同风味的酒诞生出来。春天炖鱼火锅时需要它;夏天炖狗肉时需要它;秋天泡风湿药酒时需要它;冬天下塘捕鱼驱寒时也需要它。乡亲们把张九满当成“随叫随到”的信使来对待。去年深秋深夜我母亲突然离世时,酒哥给留守老人送药治疗高烧是那一瞬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酒哥自己每天也只喝二三两酒来舒筋活血几十年过去了他也渐渐明白了人情冷暖岁月变迁,厢房里飘荡着他与土地还有乡亲们共同呼吸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生活中那些平凡的事物里蕴含着深情厚意它们终将归于尘土但是他们留给后人的礼物却是让烟火继续燃烧让人间继续热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