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近代科学启蒙的标志,也被当成了中国近代科学启蒙的标志。

先给大家交代一个小插曲,1948年9月,中央研究院在南京北极阁开院士大会,那时候48位院士凑齐了,照片上第一排左六就是叶企孙。吴有训当时远在美国没去成,这张合影把当时顶尖的科学家都给拍下来了,同时也留下了中国现代科学奠基人的身影。时间再往后推到1963年5月,全国磁学会议在太湖边开。这张照片第一排左三还是叶企孙,旁边站着后来搞磁学研究的都有为和张裕普。那个时候叶企孙已经不是芝加哥大学刚回国的小年轻了,他成了中国物理界的定海神针。 回到1924年3月,叶企孙刚被聘为东南大学物理系副教授。数理化研究会开例会的时候,他跟任鸿隽并肩站在一块儿——老照片里第二排左八是叶企孙,左九是任鸿隽,左十二是张子高;后排还有赵忠尧。那会儿中国高等物理教育刚起步没多久,叶企孙就把“培养新人”当成了头等大事。到了1946年李政道去美国深造的时候,他的推荐信上有叶企孙和吴大珷两个人的名字。同年王淦昌、邓稼先还有朱光亚这些后来“两弹一星”的核心人物也都曾在叶企孙的门下学习过。半个世纪以后李政道写序言的时候说:“几乎所有顶尖的‘两弹一星’科学家,都是叶先生培养过的学生或者学生的学生。”这条通往戈壁深处的路,其实是从清华园一步步铺出来的。 1945年李政道在昆明参加西南联大电磁学考试拿了83分——理论58分加上实验25分。这份土纸印的卷子叶企孙一直锁在抽屉里。1993年家属整理遗物才发现了它。后来叶铭汉把这份泛黄的试卷交还给李政道,“叶先生慈祥的面容就像在眼前一样”。这张试卷成了师生情谊的信物。 1915年叶企孙写了篇《诸乘方递加说》;1916年他又写了《学生组织科学研究会意见书》。这两篇文章既是他个人志向的展示,也被当成了中国近代科学启蒙的标志。到了1955到1956年间他亲手写了《建议成立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当时全国搞地球物理的才几十号人。今天回头看这个写于60多年前的倡议书就像一个坐标点。 再说个具体的年份:1898年7月16日,叶企孙出生在上海唐家弄的书香门第里。1913年他以“叶企孙”的名字考进了清华学堂。1918年到1920年他在芝加哥大学读本科;1920年到1923年他又去哈佛大学读硕士和博士。1923年他取道欧洲回国。1924年到1952年间他先后在东南大学、清华还有北大教书;他还创办了清华理学院。抗战期间他带着队伍在昆明和天津之间奔波。新中国成立后他当了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和北大教授;他还推动了院系调整和“两弹一星”人才的布局。1977年1月13日叶企孙含冤去世在北京;1986年给他彻底平反了。 1918年叶企孙作为庚子赔款留美公费生去了芝加哥大学跟H.H. Palmer合作。他们用X射线法重新测普朗克常数得到了6.556±0.009×10⁻²⁷尔格秒这个数值——不确定度只有0.14%,一下子打破了当时的世界纪录。这个数据被用了十几年作为量子物理早期最可靠的参考。 再聊聊1925年清华设立物理系的时候的情况:叶企孙是创系仅有的一个老师。他没有助手也没有设备,就靠自己的热情把电磁学、光学、热学还有力学全都讲了一遍。学生王淦昌回忆说:“叶先生一个人就是整个物理系。”正是这段孤勇的日子给清华埋下了日后崛起的种子。 叶企孙晚年最惦记的事情就是“地球物理学会”能不能真正办起来。他写:“地球物理不是新科学而是古老的学科……为了地球物理的发展成立一个专门的学会是必要的。”这份手稿不光预言了学科归属还提醒大家:把整个地球放进实验室才是最大的野心和浪漫。2018年是叶企孙诞辰120周年的时候《叶企孙文存》增订本出版了——里面收了那份建议成立中国地球物理学会的手稿首次公开出版——让大家能沿着墨迹接着做这个跨世纪的地球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