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1907年的潮州黄冈起义，成了那段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陈平原总是嫌春节时的潮州太闹热，所以每次返乡都不挑这个时候。大年初一那天，他按捺不住老友的盛情邀请，破例带着队伍回了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从成都赶回广东，他发现这座“活着的古城”真是分外妖娆，让他这个本地人都觉得像看了一出大戏。 黄冈镇位于闽粤交界处，那地方一直都是粤东的军事要冲。现在的饶平中山公园还立着一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叫“黄冈丁未革命纪念亭”。选择春节游黄冈，大家除了怀古，更多的是想看看眼前的热闹景象。在县政府前的广场上，各种表演此起彼伏。不管是锣鼓喧天还是舞龙舞狮，大家最忙的就是举着狮头摆拍留念。 关于扛标旗的少女，陈平原十年前就在《人民日报》写过文章（2016年2月22日），后来短视频让这一习俗更火了。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在黄冈看到的布马舞，原本只知道这是广东省第一批非遗项目，却没料到现场效果这么震撼。 早在宋元明清时期，饶平布马舞就由江西饶州传来了。它一开始叫“状元游街”，后来慢慢发展成文武双全的形式。现在的布马舞是经过了上世纪50年代文艺汇演改造后的样子，特别强调和木兰从军、穆桂英挂帅等精神的联系。 虽然布马的制作工艺难度不高——用竹篾编骨架再蒙彩绸就行——但表演时得把布马挂在肩上还得配合动作跑阵。等到锣鼓响起、笛音模拟马嘶时，飘出几十位身着戎装的美少女。友人告诉陈平原，黄冈镇霞西村的表演最为精彩。 陈平原插队的山村离黄冈只有几十公里，但他从没听说过布马舞。以前民俗活动很难传开，直到80年代末借助晚会才渐渐引起注意。那天在广场上看表演的时候，他发现少女们脸上的汗水都清晰可见。 这些扮作巾帼英雄的少女们娇美中透着刚毅，一点都不像英歌舞那样壮怀激烈。陈平原回京后逢人就推荐说：“到潮汕不光要看英歌舞，还得去看看布马舞。”那天他在央视“文化十分”聊马的形象时还感慨道：“南方本就小桥流水没什么骏马奔腾的场面，”但潮汕地区偏偏活跃着如此优美又刚健的布马舞。 陈平原觉得潮汕地区的英歌舞和布马舞可以相互对照来看。虽然表演状态因男女有别存在差异，“但都包含着某种隐而未发的豪情与英气。”对于中原游客来说，“这或许真的是另一种‘礼失求诸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