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李清照、纳兰和纳兰性德这几个人都跟《浣溪沙》这首词有关。特别是其中的一首,纳兰性德用它表达了对亡妻卢氏的深深思念。赵明诚和李清照那两口子,赌书泼茶的趣事被他拿来用了。 大家都知道纳兰性德早年就去世了,身体不好,病弱还带着一股凄凉。你看他写的这首《浣溪沙》,开头就是西风黄叶这种萧瑟的画面,连窗户都紧闭着。上半阕写得挺悲凉的,然后突然跳到赌书泼茶这一典故上来了,这就很有意思。 李清照和赵明诚那是怎么个浪漫法?两人比试读书,谁输了谁就得喝酒或者喝茶,结果茶香都溅到袖子上了。纳兰把这事儿用在自己身上,说以前自己和卢氏也是这么闹腾过的。可这时候来了句“当时只道是寻常”,一下子把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变成了过去式。读者刚笑完,就又被拽回了冰窖里。 这种打乱时空的写法特别狠,回忆突然冲进来袭击当下,就是为了加重那句“寻常”的杀伤力。其实说白了就是我们曾经拥有过,但都没当回事儿。 再看《长相思》这首词,里面有个“千帐灯”的意象。纳兰性德写的是行军途中的情景,山一程水一程地往前走。夜深了大家都在点灯睡觉,可故乡的那盏灯却离得老远。 风雪声像敲鼓一样吵得人睡不着觉,其实这也是他在写心里的思念。“聒碎乡心梦不成”,不仅是睡不着觉,更是把思乡之情都给打碎了。 最绝的是那个对比:边塞上的灯亮堂堂的,但是特别吵闹;家里的灯虽然安静不亮堂,却是团团圆圆的。同样都是灯,一个热闹一个寂寞,“故园无此声”这句话直接把边塞的冷和心里的冷给焊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赤枣子》也很有意思,“风淅淅雨纤纤”的,感觉时间都变慢了。风每吹一次、雨每落一滴,愁就多一分。这简直是把大自然的力量和人的感情给混在一起了。 下半阕更绝了:风雨本来在帘子外面呢,可梦里醒来之后却“还隔一重帘”。这是个情绪陷阱啊!你分不清是风雨被挡在外面了还是往事藏在记忆深处了;分不清梦里是甜蜜的重逢还是苦涩的离别。 只有了解了他的经历才能看懂这层“帘”:卢氏已经不在了啊!团圆只能在梦里完成了。梦醒之后,“一重帘”成了生与死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三首词用的都是同一个套路:把最普通的词句炼得特别锋利。纳兰不直接喊疼,只让你看见残阳听见风雪感受茶香和黑暗——等你刚缓过神来,他已经把深情给碾碎了。 所以说“寻常”这个词变得特别奢侈;“当时只道是寻常”也成了最残忍的告别方式了。纳兰性德早就走了很久了,但他留下的余味还在文字里头——让后来的人一看到西风残阳千帐灯细雨什么的就会想起那个站在帘后轻声叹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