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成都，那个年代，大家都穿灰蓝色的工装，头发剪得短短的，整齐划一。可是在这群人里，易知难却与众不同。她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穿的是长裙，长发飘飘，辫子女孩，她那独特的模样吸引了很多目光。 她和一个叫小曾的女孩子一起出去玩，她们的出现就像是在单调的风景里，开出了两朵耀眼的花。那个时候，肖全是给崔健写解说词的。有一次他转身看见了易知难。易知难坐在钢琴凳上，手里拿着烟灰缸，妆还没卸干净，眼眶红红的。 肖全本来想把这一刻用胶片记录下来，可是还没来得及按快门，易知难的眼泪就先落下了。后来肖全说他拍了一盒胶卷，但是大家却听不到她们说过一句话。房间里只有快门声和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 后来这张照片在地下厅展出了，很多成都女孩围过来不肯走，她们说：“原来照片可以这么疼。” 现在谁也记不得易知难唱过什么歌了，只记得她那张脸。肖全说她就像一张被岁月折成两半的老唱片一样。 有一次有人问起她的歌时，肖全能想起的只有一句歌词——“我把这所有都谦称是宿业使然”。这句词后来也成了很多成都人的口头禅。 还有人听说过她的故事：“知难”还是“知易”，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是老一辈人说人生最大的悲不是恸哭于人海之中或躲在角落里独自难过，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暖。 她前半生偷偷掉泪后半生悄悄擦干眼泪。现在她不再唱歌了，开了一家小服装店。 她丈夫是从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留在成都的。她也学会把琴房里那个烟灰缸换成了茶杯。 肖全没有再见过她落泪的样子，但他常在成都街头遇见她：“穿一件旧棉布衫抱着猫像谁家安静的大姐姐。”听说她过得还不错——“还不错”这三个字是旧时代给她留下的最温柔的句号。 希望你能朝着太阳生长做一个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