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禀赋与收益结构不匹配,制约乡村产业可持续发展。
东至县部分村庄曾存在撂荒地利用效率不高、丘陵地块种粮收益有限等现实矛盾。
一方面,土地零散、劳动力外流,传统种植难以形成规模效应;另一方面,农产品销售多停留在初级环节,“靠天吃饭、靠价增收”的不确定性较强。
如何让有限的土地在不改变生态底色的前提下释放更大价值,成为当地推动产业振兴必须回答的课题。
原因——需求拉动与适地适种叠加,推动中药材成为突破口。
近年来,中药材市场需求总体保持增长,部分品种价格相对稳定、用途广泛,吸引各地布局。
东至地处山区丘陵与林地交错区域,气候、土壤条件适宜发展药菊、玄参、黄精等品种;同时,林地资源与闲置土地为“林下经济”提供了空间。
基层干部在调研中发现,若能以品种选择、栽培技术和组织方式为抓手,把不适宜规模粮食种植的地块转向更匹配的作物,就有可能实现“换道超车”。
影响——从土地增效到群众增收,产业结构优化带来多重效益。
在香隅镇金鸡村,曾经的撂荒地通过集体合作方式引入玄参种植,带动技术学习与专家指导,形成可复制的示范。
玄参等中药材适合规模化管理,收获后具备进一步加工空间,不仅提升了土地利用率,也为村集体经济打开增收渠道。
尧渡镇推动药菊向丘陵山地布局,拓展了“向山要效益”的路径;花园乡利用林地资源发展黄精种植,探索“林下生金”,实现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相互促进。
更重要的是,中药材种植、采收、分拣与初加工对劳动力需求较大,为群众提供了就近就业机会,缓解了部分农村地区“有地无力、有人无业”的结构性矛盾。
对策——延伸产业链、提升组织化程度,破解“卖原料”困局。
实践表明,中药材产业若仅停留在初级原料供应端,利润薄、风险高,难以长期支撑农民稳定增收。
当地一些村庄开始把“加工能力建设”作为关键一招:通过建设加工厂房、引入设备与标准化流程,把黄精等从鲜货延伸至面条、茶饮、酒类等产品,形成更高附加值的产品体系。
与此同时,品牌化与市场化能力建设同步推进:以标准化工厂为基础,对接高校科研力量开展产品研发,通过电商平台拓展销售渠道,提升产品辨识度与议价能力。
基层干部与经营主体也更加重视“算大账”:把品种选择、技术服务、质量标准、仓储物流、市场渠道纳入一体化布局,减少“种得好却卖不出、卖得出却卖不上价”的风险。
在联农带农机制上,多地探索以订单农业和利益联结为核心的合作模式。
尧渡镇有村庄以企业订单锁定销路,降低市场波动对农户的影响;花园乡通过土地流转与家庭农场合作,盘活闲置资源,形成“村集体参与、经营主体运营、农户共享收益”的格局。
这类模式的关键在于把分散的小农户纳入更稳定的产业体系:技术有人教、产品有人收、收益有预期,从而增强群众参与产业的积极性与持续性。
前景——标准化、规模化与多元化并进,形成更具韧性的县域特色产业。
面向未来,东至中药材产业仍需在三个方面持续发力:一是坚持适地适种与质量优先,建立稳定的良种供应、病虫害绿色防控与全过程质量追溯,夯实产业根基;二是加快补齐冷链仓储、初深加工与检验检测等短板,推动从“产量导向”向“质量与品牌导向”转变;三是完善利益联结机制,探索保底收益、分红激励、劳务吸纳等多种方式,增强产业对农户的带动能力。
随着消费升级、健康需求增长以及中药材产业规范化发展提速,具有生态优势与组织优势的产区有望获得更大市场空间。
对东至而言,若能持续把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把短期收益转化为长期能力,县域特色产业将具备更强的抗风险与可持续发展能力。
当传统农耕文明与现代产业思维在东至的青山绿水间相遇,这片土地正在书写新的发展方程式。
从撂荒地的重生到产业链的延伸,从单家独户的摸索到共建共享的生态,中药材产业带来的不仅是经济账本上的数字变化,更是乡村发展理念的深层变革。
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东至实践启示我们:激活乡土资源的关键,在于找到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的最大公约数,让每一寸土地都焕发应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