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得赶早,凌晨三点我们把西红柿码进筐再码进筐再码进筐再码进车就去批发市

有一天,江南的市场里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那个果农从苹果卖不出去,到后来西红柿都卖疯了,这十八年的转变真是让人感叹。在千禧年那个春节,陕州区的果农们把车开到了江南批发市场,心里想着能卖个好价钱。可是等他们把苹果运进去一看,人都没几个,货多得像山一样。那个司机喊了一句“三五块一件,拉回去当垃圾!”,说完就开车走了。那一车苹果把他家一百多口人一年三十多万积蓄都砸进去了。回家路上,全村人都蹲在那儿算账,结果眼泪都流出来了。 苹果价一落千丈,果树还得继续长。十几年的心血挖了心疼,可眼巴巴指着它翻身,更不现实。夜里父亲蹲在煤油灯下抽烟,说咱们把希望挪挪地方。河滩那三亩麦子忽然成了香饽饽——有水、有路、有地,离城才七八公里,城里人都喜欢早晨吃新鲜菜。 于是,“种菜”就成了我们的新希望。育苗、铺地膜、搭拱棚,我们用凉席铺地当做睡觉的地方。收麦前热浪翻滚,我们得给苗“开窗”降温。麦子刚收回家我们就赶紧栽苗;天擦黑我又扛着水管在垄沟里来回跑,半夜才收工回家。 苗长得好的时候会出现小黑虫啃叶子,“菜是入口的”,所以我们得选最短的农药标签来用。夜里打药我不敢睡觉怕药效不够也怕药劲太长。 西红柿终于由绿转黄、由黄透红的时候却迎来了一场连阴雨。我穿着雨衣、雨裤、雨靴全副武装去摘西红柿,泥水灌满鞋帮还拖着筐在泥里走。 卖菜得赶早,凌晨三点我们把西红柿码进筐再码进车就去批发市场。谁知道有人把我的一筐西红柿搬走了! 这十八年过去了,我想起那辆空荡荡的货车和满载希望的拱棚。汗水滴进土里生长出不同姿态的西红柿。干净的皮肤任由人类眼神洗礼和巧手抚摸。我把稿费换成种子和化肥让下一茬菜继续在泥土里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