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的长子陈松年,1910年出生于安庆府西席子巷。他父亲后来因革命活动被袁世凯旧部追捕,最终全家都逃亡在外。在这种环境下,陈松年的童年是在动荡中度过的。到了1927年6月,他的大哥陈延年在上海被捕,陈松年与姐姐赶到上海,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只能在黄浦江边烧纸祭奠。第二年五月,他的二哥陈乔年牺牲,国民党不许收尸。接连失去亲人的打击让长姐陈玉莹精神崩溃并去世。这时陈松年年仅十八。 随着年龄的增长,1930年高晓岚病重去世时,将陈家的家风托付给了他。两年后陈独秀被判入狱十三年。抗战爆发后,安庆城岌岌可危。1938年夏末,为了避难,陈松年把祖传字画和家具埋在乡下祠堂里,然后护送祖母、妻子窦珩光和女儿逃到武汉。后来又辗转重庆和江津。一家人在德感坝安顿下来后就开始了清贫的生活。父亲陈独秀这时拒绝了延安和重庆两方的邀请,虽然名义上自由了但实际上很潦倒。 1942年末祖母去世;1942年12月27日陈独秀因中风并发症在江津去世。出殡那天因家里没钱只能用薄棺草草下葬。后来他借到了一副杉木棺在1947年春天把父亲和祖母合葬在安庆独秀山麓。 新中国成立后陈松年带着家人回到了安庆。因为一张教师资格证没能解决温饱问题,他先后在会计所、粮行打工最后落脚在郊外的窑厂工作。这段时间家里非常艰难但妻子窦珩光一直坚持让孩子上学。为了筹学费她去窑场抬土、去修筑铁路的工地推独轮车还晚上缝补衣服给孩子穿。 1950年底窦珩光积劳成疾去世留下丈夫和四个未成年孩子。此时家里只剩下半袋高粱糠可以吃。也就是在这时候毛主席特批“可以照顾”这句话成为现实。当地政府每个月发给他三十元补助。这三十元钱虽然不多却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希望。 这个补助一直发到了他去世那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被推举进了市政协常委还被吸收为市文史馆馆员并整理上缴了家里藏的父亲手稿和《每周评论》合订本等资料。 1984年江津方面请他回去修缮独秀旧居时他仔细核对尺寸还原了父亲曾经坐过的藤椅位置还颤抖着声音说:“就放这里不能动。” 1990年夏天八十岁的陈松年在晨练途中突发心绞痛抢救无效去世了。他的遗物中有一张写于1950年的便笺上面写着:“守住家风勿倦学业”这八个字就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面上也钉住了他一生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