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山地生态脆弱曾制约发展与安全 春节前夕,坡头山寒风未歇。76岁的王华文挥锄挖坑、扶苗培土,8岁的外孙邓彬吉抱着松树苗紧跟其后。祖孙俩林中为风倒木形成的“空档”补植新苗。王华文说,林子不能“断层”,一处稀疏就可能埋下水土松动的隐患。对地处喀斯特地貌区的大方县来说,过去一段时间山体植被稀疏、土层薄、蓄水能力弱,遇到强降雨容易诱发泥石流等灾害,生态安全和群众生产生活一度承压。 原因:从“看见风险”到“长期投入”,靠的是人和制度共同发力 王华文的选择,来自对家乡环境变化的切身体会。上世纪80年代,当地荒坡裸露、植被破碎,泥石流时有发生。身为民办教师的他意识到,山上无林,脚下的土就难稳,家园安全与发展基础都会受影响。起初他利用课余时间种树,从采种、育苗到移栽,慢慢摸索出一套“慢功夫”:每年八九月上山采种,育苗四五年再移栽,并根据林分缺口随时补植,尽量让林子连片成形、郁闭度更高。 1990年政策允许承包山林后,他申请承包并辞去教职,在山上搭起简易住处,长期守着这片山。几十年间,他把一锄一铲的劳作变成持续的生态投入:在石多土薄处选适生树种,在风口地段加密栽植,发现缺株断带就及时补上。这种日复一日的坚持,也与国家层面的退耕还林、石漠化综合治理等重点工程形成合力,为生态修复提供了制度支持和更广泛的社会参与基础。 影响:生态底色更厚,发展空间更大,社区治理更有韧性 持续造林带来的变化,首先是生态风险下降。林冠、枯落物与根系共同作用,增强土壤涵养水源和固土能力,坡面径流减少,泥沙下泄和灾害隐患随之降低。其次是生物多样性回升、景观改善。曾经的荒山秃岭逐步长成稳定林分,成为野生动植物栖息繁衍的空间,也为乡村生态旅游、林下经济等产业探索提供了更好的资源条件。 据社区反映,穿岩社区森林覆盖率由过去的18.6%提高到72%以上,曾经的生态脆弱区逐步成为大方县生态建设的示范点之一。更重要的是,王华文的实践带动了村民观念转变:从“向山要地”转向“向绿要益”,越来越多群众愿意参与封山育林、补植抚育等工作,基层生态治理也由个体坚守扩展为更多人的共同参与。 对策:把“护林人经验”转化为可持续的社区机制 推进乡村生态建设,既要顺应自然规律,也要建立长效机制。一是强化补植与抚育的精细化管理。对风倒木、病虫害造成的林分缺口,及时补植复壮,保持林分连续性与稳定性;幼林期提高抚育频次,提升成活率与保存率。二是把群众参与纳入治理体系。通过护林员岗位、公益性岗位、林地管护责任制等方式,形成“有人管、管得住、管得久”的安排。三是推动生态价值转化。因地制宜发展林下种养、生态研学、乡村旅游等业态,让“守绿”与“增收”相互促进,增强群众保护积极性。四是注重代际传承与科普教育。王华文带外孙上山种树,不只是劳动体验,也是在把生态意识、护林技能和敬畏自然的观念传给下一代,为长期管护积蓄新力量。 前景:从一片林到一张网,生态文明建设仍需久久为功 从坡头山补植新苗到655亩林地逐渐成形,这条路走了数十年。面向未来,随着极端天气风险上升、对生态系统稳定性的要求提高,山地生态修复仍需持续投入:一上优化树种结构与混交配置,提升抗风、抗病虫害能力;另一方面加强监测预警与科学管护,推动生态工程从“造得成”继续走向“管得好、稳得住、效益长”。更广的层面看,穿岩社区的变化也提醒人们,基层生态治理既需要国家工程与政策牵引,更离不开一线群众的耐心与担当。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一代人到三代人——穿岩社区的绿色变化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道理。王华文一家人的故事,不只是个人的坚持,也折射出基层群众参与生态文明建设的现实图景。当8岁的邓彬吉接过护林锄头时,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事业的延续,更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长期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