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米玛坚才:让藏戏服饰技艺在守正创新中焕发新生

问题:曾经,藏戏服饰与面具主要服务于剧团演出,需求集中、周期性强,订单来源有限。用料讲究、工序复杂、制作耗时长,使得成本与售价难以匹配;年轻人外出务工增多,学艺周期长、收益不稳定,导致“会做的人越来越少、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的双重压力。对阿古家族而言,这门延续数百年的手艺不仅关乎一家一户的生计,更关联着藏戏这个传统艺术形态的完整呈现:没有合乎规范的服饰与面具,舞台上的人物形象、礼仪程式与审美体系就难以准确传达。 原因:一方面,传统手工艺长期依赖线下熟人圈层和演出团体,市场触达半径小;同时消费者对非遗产品的认知不足,容易将其视为“看得见但用不上”的陈列品。另一方面,藏戏服饰制作以手工为主,从打版裁剪、刺绣缝制到面具打磨上色都要求经验累积,单件产品耗时较长,例如大型蓝面具往往需要数天完成,一套戏服也需一周左右。高门槛叠加收益不确定,使传承面临“后继乏人”的风险。更深层的原因在于,非遗保护若仅停留在名录与展示层面,而缺少可持续的生产组织和现代传播渠道,便容易形成“被保护却难以发展”的结构性矛盾。 影响:困境一旦延续,直接影响的是藏戏演出配套供给,间接影响的是文化记忆的延续和乡村产业的培育空间。值得关注的是,非遗的价值不仅体现在舞台与博物馆,更体现在与当代生活的连接能力:能否形成稳定订单、能否吸纳当地劳动力、能否建立标准化培训与质量控制,决定了其可持续性。达孜区阿古传统藏戏服饰农牧民专业合作社的发展实践表明,当传统技艺获得组织化支撑并与市场有效对接时,非遗可以成为乡村就业的重要载体。合作社通过系统培训,让农牧民从零基础成长为熟练手工艺人,实现就近就业与稳定增收,有员工表示一年可获得3万多元收入,兼顾顾家与挣钱,增强了群众对本地产业的信心与获得感。 对策:破解“传不下去、活不起来”,关键在于守正与创新并举、保护与发展并重。其一,守正是底线。米玛坚才在接手合作社后,坚持按祖传工艺与形制要求制作戏服与面具,确保纹样、色彩与制作规制符合藏戏传统审美与舞台规范,让产品“看得准、用得上”。其二,创新是路径。在不突破核心工艺与文化内核的前提下,他从面料选择、纹样设计、色彩搭配等环节探索改良,推出更贴近日常审美与穿着场景的藏式服饰,扩大产品使用边界,使订单从演出需求延伸到旅游消费与日常穿搭市场。其三,组织化与人才培养是根本。合作社以“师带徒”方式开放收徒,形成可复制的培训流程,既提升产能,也让技艺传承从家庭内部走向社会化传递。其四,渠道拓展与品牌塑造是增量。通过网络直播等方式展示制作过程与成品细节,提升透明度与信任度,推动“技艺可见、价值可感”,并以展览馆等载体增强体验传播。据介绍,合作社对应的展陈空间获评首批拉萨市非遗旅游示范基地,深入拓展了“生产+展示+体验”的综合效应。其五,政策与社会支持形成合力。技艺先后入选县级、市级非遗名录,为传承发展提供制度性支撑;个人获得“拉萨工匠”等称号,也在社会层面强化了对工匠精神与非遗价值的认同。 前景:从更广视角看,非遗的现代转化正在成为文化自信建设与乡村振兴的重要结合点。随着文旅融合深入、消费需求升级,以及数字传播手段普及,传统手工艺的市场空间有望进一步打开。但前景向好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风险:一是要防止为迎合市场而过度简化工艺、弱化文化符号,导致“有产品无传统”;二是要建立更完善的质量标准、知识产权保护与品牌体系,避免同质化竞争与低价冲击;三是要持续完善人才梯队,让更多年轻人看见手艺的职业尊严与现实收益。若能在“核心技艺不变、表达方式更新、组织机制完善、市场渠道多元”上持续发力,藏戏服饰与面具完全可能从舞台走向更广阔的生活场景,实现文化传承与富民增收的良性循环。

米玛坚才的实践表明,非遗传承不是简单复制过去,而是在坚守传统精髓的基础上主动适应时代。这种既尊重文化根脉又勇于创新的精神,为乡村振兴和传统文化复兴提供了示范。当更多传承人以智慧让古老技艺焕发新生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复兴之路将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