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京剧圈的传奇,那肯定得聊聊奚啸伯这位老爷子。他是在一个所谓“假贵族”家庭里长大的,既没进过专门的科班学艺,家里也没开戏园子,纯粹是靠自己瞎琢磨、自学成才。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想要从票友变成宗师,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奚啸伯这辈子,完成了四次超级跨越:他先是把业余爱好变成了职业,又从跑龙套慢慢升到能跟梅兰芳、萧长华、金少山、侯喜瑞这些大腕儿同台飙戏。到了后来自己挑梁主演,最后硬是被观众捧成了“四大须生”里的一员。想想看,在那个老艺术家扎堆的年代,要是没一股子狠劲儿,哪能走到这一步? 老生这一行分为唱工派和做工派,大多数票友往往只顾着张嘴唱,对身段、台步这些玩意儿不屑一顾。但奚啸伯偏不,他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非要把自己练成文武全才不可。他的戏路特别宽,不管是《碰碑》《哭灵牌》这种考验唱功的重头戏,还是《乌龙院》《四进士》《范进中举》这种唱念做打都讲究的戏码,他都能拿得下来。 为了保持那种随时能上台的状态,奚啸伯二十来岁就给自己立下了“铁规矩”。每天一大早,他就穿上演出服、勒上头巾、挂上胡子,就算是去亲戚家串门、去菜市场买菜也不卸装。他这一坚持就是一两年,终于把那些复杂的身段练得像行云流水一样流畅自然。 京剧的唱腔讲究一个“以字行腔”,可这字音又不是普通的普通话,而是把湖广音、京腔还有上口字搅和在一起的大杂烩。奚啸伯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些“魔方”里找窍门。比如《哭灵牌》里那句“过五关斩六将”的“斩”字和“你可算得盖世英豪”的“可”字本来都是上声,但他能把这两个音顺滑地转成阳平,听起来特别酣畅痛快。 这种讲究可不是乱转音就完事的,关键得做到“滑而不俗”。要是音线歪了就显得轻浮,太正了又会显得呆板。奚啸伯就在这种分寸之间留下了呼吸的空间,让听众觉得既舒服又有味道。类似这种绝妙的发音在他的唱段里多得数不清,既好听又耐看。 听学者们回忆说,小时候在田野里乘凉听蝉鸣听多了,总觉得有那种悠长的箫声飘过来;后来听了《白帝城》那段唱,才发现那种苍凉感跟在月光下吹箫的感觉特别像。所谓“大珠小珠落玉盘”,其实是那种裂锦的声音和淳朴的感情混在一起发出的金玉之音——先让人听见唱戏的声音,再让人听见自己心里的感受。这种带着乡音的咏叹调,直到现在还能震我心弦呢。 当时须生行里人才多得是,“后四大须生”里除了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还有奚啸伯并列之外,也就他一个人是纯票友出身的。他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古文底子好得很,这对他后来研究词牌格律很有帮助。他12岁就拜了师傅,19岁正式下海当演员了。 奚派的唱腔是以谭派为底子的,他还吸收了言菊朋、余叔岩他们家的优点;甚至还借鉴了高庆奎、马连良、周信芳的风格;就连梅兰芳、程砚秋、筱翠花那边的长处他也不放过。最后他把这些玩意儿融合到一起,变成了一种“委婉细腻、清新雅致”的独家音色。 这种风格低调、有文气、学起来难度还特别大——正是因为有了这份“书卷气”,奚派才成了梨园界最清雅的一朵奇葩。 说到传灯人,就得说说张建国、赵建忠这些徒弟了。张建国是国家一级演员,1984年拜了张荣培学艺,还得到欧阳中石的亲自指点。1989年他一个人跑到上海去闯码头,连着三天演《打金砖》一炮而红;到了1990年再去上海的时候,《哭灵牌》又让他拿下了白玉兰主角奖;1993年他在梅兰芳金奖大赛上更是把金牌摘走了。 杨志刚是山东省京剧院的演员,1987年拜的欧阳中石。他嗓子亮堂扮相俊雅,特别擅长琢磨人物的心理活动;跑去新加坡、日本还有港台巡演的时候也很受欢迎。 张军强是1962年出生的,1991年就拿下了全国电视大奖赛荧屏奖;拜了张荣培和欧阳中石这两位师父后,他在《范进中举》《白帝城》这些戏里把那种“委婉细腻”的感觉演得很有层次感;2006年他调到了重庆市京剧团去挑大梁。 王小蝉是1988年进河北省艺校的学生,1999年拜的张荣培。他常演的剧目有《四郎探母》《空城计》《乌盆记》这些;2001年他拿了全国青年大奖赛一等奖。 张建锋是1999年毕业于石家庄艺校的学生,2000年拜的欧阳中石。他常演的戏有《白帝城》《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等等;嗓音宽厚行腔百转千回。 李伯培以前叫李玉声,“文革”的时候被批斗得很惨还坚持上台唱戏《失空斩》《汉献帝》这些戏口碑特别好;等到四人帮倒台后他进了哈尔滨京剧院去演《汉献帝》。 赵建忠是河北省唯一的奚派传人,一直守在石家庄的舞台上传灯不辍。 当代研究家刘曾复曾经评价说:“四大须生里面只有奚啸伯的文化水平最高。”谭派醇厚、余派俊雅、言派聪明、马派潇洒——只有奚啸伯是那种“家境贫寒志向远大”的人。对很多知识分子来说,奚派不光是一种听觉享受,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同道人——它清雅内敛又耐得住品味,简直就像先生本人一样。(整理自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