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025—2026年流感季进入尾声之际，疫苗效果数据引发社会关注。当地时间3月13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发布监测评估结果显示，本季流感疫苗对成人预防因流感而前往门诊、急诊或住院的保护效力约为25%至30%，儿童接种后的保护效力约为40%。与通常流感疫苗有效率多40%至60%的区间相比——本季表现明显偏低——被认为处于近二十年来较差水平之一。 问题在于：疫苗保护效力下行，是否意味着接种“意义不大”？多位公共卫生专家强调，评价疫苗价值不能只盯住“是否感染”或“是否就诊”这个单一指标，更要看其对重症、住院与死亡的削减作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感染综合科主任医师李侗曾表示，流感疫苗有效率存在年度波动是常态，即便在效力较低的年份，疫苗仍能提供一定交叉免疫保护，为高风险人群构筑重要屏障。 原因层面，核心矛盾在于“时间差”与“变异快”的叠加。流感疫苗通常需要提前较长时间确定组分并组织生产，依据的是对下一季流行株的预测。然而流感病毒尤其是甲型H3N2亚型容易发生抗原漂移，若其变异幅度超出预测，疫苗与实际流行毒株的匹配度就会下降，进而拉低整体保护效力。专家指出，本季H3N2涉及的变异被认为是造成效果不及预期的重要因素。 影响上，疫苗效力偏低可能带来多重连锁反应。其一，个体层面，感染与就诊风险可能上升，老年人、婴幼儿、孕妇以及慢性基础病患者等人群面临更高的重症风险。其二，在医疗系统层面，若流行强度走高，门急诊压力与住院负担可能增加，叠加其他呼吸道病原流行时更需警惕资源挤兑。其三，在社会认知层面，单季效果不佳容易诱发“疫苗无用”的误解，进而放大接种犹豫，削弱群体免疫基础，反过来增加公共卫生风险。 对策上，专家建议坚持“疫苗接种+综合防控”两条腿走路。一上，应继续倡导重点人群按建议接种流感疫苗。李侗曾指出，可将25%至30%的保护理解为“减伤效果”——并非绝对免疫，但能显著降低发展为重症的概率，尤其对于免疫力相对薄弱的人群更为关键。另一方面，在疫苗效力偏低年份，更需强化非药物干预措施：在呼吸道疾病高发场景佩戴口罩，保持手卫生，改善室内通风，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及时就医并减少聚集，机构和学校可结合流行态势优化健康监测与环境管理，从而降低传播链条扩散。 同时，提升疫苗“可预期性”与“广谱性”被视为中长期破题方向。业内观点认为，应继续完善全球病毒监测网络和数据共享机制，提高流行趋势研判能力；推动疫苗生产工艺迭代，尽可能缩短从毒株选择到上市供应的周期；加大对面向相对保守抗原位点的广谱疫苗研究投入，减少因变异导致的匹配落差。科普传播同样不可或缺，需要用通俗、可验证的数据阐明疫苗对降低住院与死亡的现实价值，避免公众以“单一季节、单一指标”作出极端判断。 前景来看，流感防控仍将是一场与病毒变异长期博弈的系统工程。随着监测能力、疫苗技术与公共卫生治理工具箱不断升级，提升疫苗匹配水平与接种覆盖率仍是降低疾病负担的关键抓手。专家提醒，面对疫苗效力波动，应保持理性预期：既不夸大“完全防感染”，也不因效果起伏而否定其整体效益。
流感疫苗有效率的波动再次说明人类与病毒的斗争是长期过程。有效的公共卫生防护需要技术突破，更需要建立科学认知体系。最好的防控策略始终建立在尊重科学规律和坚持理性行动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