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海飞新作《剧院》出版 以县城记忆折射时代变迁

海飞的新作《剧院》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深厚的生活积累,为当代文学增添了一部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品;这部长篇小说的问世,源于作者对故乡县城的深层思考与情感回溯。 作者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这部作品的创作动力来自于对个人成长轨迹的审视。1992年,海飞从部队退伍回到浙江诸暨,在这座县城度过了人生中最充满朝气的青年时代。他在化肥厂劳动,在夜市摆摊,在报社从事新闻工作,这些经历让他与县城建立了深刻的精神联系。虽然后来他离开县城前往杭州,从事文学创作和杂志编辑工作,但县城的记忆始终在他的身体和心灵中保留着。正是这种"从未真正离开"的感受,促使他决定用文学的方式重新审视和记录那段时光。 《剧院》的创作背景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小说以1998年至2003年这五年为时间跨度,这个时期正是中国社会快速转型的关键阶段。作品通过虚构的南风县——由诸暨、嵊州和上虞三地拼凑而成——展现了县城社会的多层面变化。小说中的人物各有其执念:警察陈东村渴望从派出所调回刑警队,越剧演员迟云追求艺术事业的突破,商人汤宝琴期待女儿出人头地,照相馆老板焦聪明想要稳健经营,老裘梦想发财后重返剧团。这些看似琐碎的个人追求,实际上反映了转型时期县城居民的普遍心态与社会诉求。 从创作手法看,《剧院》突破了传统类型小说的框架。虽然作品中包含悬疑元素,但其本质更接近世情小说的传统。海飞强调,他真正记录的不是类型特征,而是记忆本身。小说通过对太平桥、人民路、横街等具体地名的描写,以及对县城剧院、江水等地理空间的细致刻画,将个人记忆转化为集体记忆的载体。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个人物,都含有作者对那个时代的深刻观察与情感积淀。 作品的社会意义在于其对县城生活的全景式呈现。中国有千余座县城,曾经有数千座县城影剧院,生活在县城的人口数量庞大。这些县城虽然在城市化进程中经历了巨大变化,但其中蕴含的人文精神和社会关系仍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剧院》通过文学的方式,为这个广泛的社会群体提供了精神共鸣的空间。作者指出,许多曾在县城生活过、离开过、又在梦中回望过的读者,都能在小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 需要指出,作者对县城特有的社会特质有着清晰的认识。他认为县城相比大城市,既多了熟人社会的羁绊,也多了熟人社会的温情。这种二元性的观察,使得作品既能呈现人际关系的复杂性,也能展现人性中的温暖与善良。小说中的各类人物在追求个人目标的过程中,既经历了挣扎与疼痛,也获得了相互的理解与支持。 从文化记忆的角度看,《剧院》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作者坦言,他老家的村庄已经拆迁,县城的街道已经改变面貌,曾经的影剧院已成为超市,连当年的小餐馆也已消失。但正是这些消逝的物质载体,在作者的笔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通过文学创作,作者将那些随风飘散的生活片段、声音、气味和温度重新凝聚起来,为后人保留了一份珍贵的时代记录。

县城的价值,不只在地图上的坐标,更在一代代人共同构成的生活质地。一个剧院可以改作超市,一条街道可以重修拓宽,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记忆、与地方文化相连的精神坐标,不应在更新中被轻易抹去。《剧院》以个体经验照见时代侧影,提醒人们在奔赴远方时也要守住来处。当我们愿意认真倾听县城的声音、记录县城的温度,便是在为社会这座"大剧院"留下一份更真实、更耐久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