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刚刚开始，山坳里的小树林就已经被一片绿色占领了。柏树、栾树、黄荆子还有马桑，都还顽强地挂着最后一丝春绿。特别是两棵罗汉松，经过人工修剪，特别整齐。其它地方的树早已落叶，而这里却还有一些枯叶。哪怕是寒风刺骨的冬日，这里依然充满了生机和野趣。这是因为这些野草、藤蔓还有石头们都各自为政，却又意外地和谐共处。 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尾穗随风飘动，像一簇簇小火苗一样柔软。小时候，我们把狗尾巴草编成草帽，黄荆棍当作步枪，玩“八路军”与“日本鬼子”的游戏。火棘果青涩酸涩，却能在这个冬天勾起第一口甜。那时候我们还趴在地上发现了藤蔓结着小红果，老人说那是“地瓜藤”，但谁也不敢去尝它。还有一种“惹子草”，针状骨朵沾衣即牢，是我们童年恶作剧的利器。这些普通的野草在记忆里变得格外珍贵。 突然阳光撕开了云层，树林瞬间暖和起来。麻雀、白颈小鸟还有八哥轮流登场鸣叫。一只八哥被同伴争抢地盘弄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局面。八哥抢喜鹊窝、学人语的故事真假难辨，但它们给这个冬天增添了不少热闹话题。六只蝴蝶在牵牛花之间翩翩起舞，两只蝴蝶缠绵在一起飞舞着，像是《梁祝》故事中的化蝶片段——浪漫与哀愁同在一个瞬间定格。 林子边上有一块斜坡地，两位老人正在打理着。老头用锄头松土，老太太跟着栽苗。老头去沟里担水回来浇树时，老太太用葫芦瓢给他浇水。他们的默契让这个冬日变得格外温馨。 小木屋旁边有一只黄色的狗正晒着太阳。一只野猫鬼鬼祟祟地拍它脑袋后跳上了树。狗绕着树跑了三圈后才罢休——这是失败者的怒吼。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这个冬日变得格外温暖。 我多想走进这片林子深处让阳光和鸟鸣把我淹没掉，但是我在出口处停下了脚步——不想惊扰这一幕被岁月定格好的慢镜头画面：野趣、静谧、烟火还有浪漫层层叠叠闪现出来。我把它们折叠进我的记忆里，等下一个寒风细起的清晨再慢慢翻阅出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