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人在苦难的背景下写了四种类型的诗

趁着这冷得冻手的寒夜,我把一本泛黄的古书翻开,指尖刚一动,就好像风沙钻进了手指缝里。书页在寒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是旅人的脚步声踏碎了这夜的宁静。那些在江南长大的才子们命太不好,只好把满腹的幽怨写进墨香里。字里行间的影子啊,全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就像枯草一样可怜。他们明明不会在水里过日子,却在泥土里开出了不一样的风采。古龙沙这地方,也就因为有了他们的才华,变成了一条文化的长河,在边塞意外地耸立起一道人文的风景。这种情况是幸运呢,还是悲哀呢?他们自己是说不出话来了。 合上书推开屋门走出去,脚下的雪好像潮水一样涌动着。我听着那动静,感觉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唱歌。接着我翻了翻《流人史》,就像把岁月的大幕给拉开了。聚光灯一照,看到的是满是灰尘的脸和红肿的眼睛。从16世纪末开始,这些人就开始踉踉跄跄地上台表演了。卜奎这座三百多年前的流放之城,迎来的不是轻柔的吴侬软语,而是刺人耳膜的胡笳声。这里没有丝竹管弦的音乐,只有痛苦和失望在回荡。 落差太大让人感到世态炎凉啊,《述本堂诗集》《卜奎竹枝词》就是在这种情绪下诞生的。 他们的感叹变成了精神的果实。流人们在苦难的背景下写了四种类型的诗:第一类是唱歌哭泣倾诉感情,像吕懿写他子孙流放的时候就说:“看着黄河这么汹涌我眼睛都花了,抬头看泰山那么高大我心里直发慌……”第二类是安顿下来后的感悟,比方登峄在《至卜奎城茸屋落成率赋十首》里写道:“用草盖了几间房子住下来……虽然简陋但大家都安稳地过这辈子。”第三类是描写边地的风土人情,《葳瓠船》《打貂行》《卖鱼歌》这些神奇的风俗让他们暂时忘了黑暗;第四类是流人们互相唱和的诗。 “几个朋友在屋门口远远望着……”冰天雪地的友情最珍贵。这些诗文像带着含水光芒的花朵一样,在寒冷的夜里温暖了我的眼睛。其实我悼念的不是那些流放者本人,而是自己——因为这条隐约的情感线没有具体的对象,却直接扎进了人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