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清琦:要是林语堂碰到人工智能,他会怎么想呢?

韦清琦:要是林语堂碰到人工智能,他会怎么想呢?虽然我生在杭州,但说起松阳这个地方,我还是头回听说。那会儿我在翻译一篇关于中国生态博物馆的论文,文章里提到了人类学家尹凯和威廉·尼兹基。我把英文文章给翻了出来,虽然现在具体讲了啥都忘了,但松阳这个名字我是记得挺清楚的。这次我真去了松阳,就顺手给尹凯老师发了封邮件。没想到啊,当年他蹲点调研的那个村子,居然就是“译者之家”在的酉田村。尹老师还问我,他之前提的“牛栏咖啡馆”建起来没有?我当时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美式呢,差点没被吓掉手里的杯子,惊呼:“尹老师,我现在就在酉田村的牛栏咖啡呢!”原来尹凯老师早在十年前就在这里做过田野调查,他文章里讲的“地方的流动性”,现在亲眼看到我这翻译者的现场见证,这缘分真够深的。尹凯觉得,健康的中国传统村落既是古典又田园,还得是活态的。酉田就是这么个地方。村里头挺原生态的,可垃圾处理得一点都不含糊。他们不想搞得太现代花哨,其实跟外面联系挺紧密的。表面上看着没啥买卖的地方,在全国茶叶市场上都有它的一席之地。我坐在老屋里边翻译边写东西的时候就琢磨了:这儿的幽静不代表就与世隔绝了,县城到村子的路弯弯曲曲,但屋里敲键盘的声音照样连着外面那个科技世界。这么看来酉田村还挺适合搞文学翻译的。 译者就像是现在的雅努斯神(希腊神话中的两面神),一边回头看过去一边看向未来;既要忠于原本也要创造新生。“译者之家”的项目和“牛栏咖啡”一起,像是按下回车键那样顺溜地融进了这里的风景里。我们的文字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古村里游走。我很早就有这么个感觉:搞文学翻译就像手织布似的。 我习惯把英文原文复制到一个新文件里开始干活儿,从开头一个汉字一个汉字地敲下去;译完一段就删掉一段原文。 中文就这样一句句地往前走,英文一点点往后退,直到最后一个英文标点符号都没了才算是初稿写完了。 这过程对我来说就像在织布机上操作一样挺有成就感的,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经纬线交织在一起就很带劲。 现在的人干这种老法子的手工活儿挺少的,在快节奏的今天显得既缓慢又奢侈;就像走酉田村的盘山公路一样得耐着性子往上爬才行。 有时候面对人物内心特别细腻的描写翻译就得放慢速度,比《从前慢》那歌里唱的还慢;得跟着那阳光一般的节奏懒洋洋地往前挪步。 有时候心里也会犯嘀咕:“我是不是在磨洋工啊?”不过等到布织好拿在手里那沉甸甸的感觉一上来心里就踏实多了甚至还有点得意呢。 好在到了酉田这种地方心里才真正安稳下来;因为跟翻译相关的一切都挺古朴的东西在这儿都能找到对应的实物——那种有马头墙、黄泥灰瓦的房子跟青山、茶田配在一起可太搭了。 那些墙是用一层层泥坯夯实起来的;感觉就像在跟我说:“我等着你慢慢干呢。” 下雨天的晚上我睡得不踏实被“叮咚”的雨声吵醒了;一般这个词都是形容泉水的声音;可它正好记下了雨水落在瓦片上的清脆响声; 听起来特好听让我都没法生气了。 对啦;在这个经常飘着云的安静小山村里头;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很响亮地敲击着神经; 我就觉得拍再多照片都没啥用;因为好多声音和气味根本拍不下来保存不了; 特别是那有点刺鼻又挺香的炊烟;还有夜里早上的鸡叫狗吠; 那种软软的穿透力会让你觉得住在城里的时候耳膜和声音源之间隔了好多灰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