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2013年的六月，我去到了中国的一个水乡古镇，名字叫周庄。听说这儿有水巷里的第一声吆喝，每次路过都能感受到一种灵气，所以大家都管它叫“中国第一水乡”。不过这头衔到底是自封的还是别人给的，我就懒得去管了，反正它就是先一步被聚光灯照着。 那会儿还没兴起乌镇这些名头呢，大家都觉得周庄、同里、甪直、西塘、南浔和南浔这六个地方才是正宗的功夫高手。为了这个“第一”的名头，大家都在比来比去。其实呢，安昌、木渎、光福和朱家角也都在那儿探着头呢。 官方叙事里给周庄的标签是“碧玉”，八字刻在牌坊上，但我觉得挺像塑料贴纸的。第一次去的时候，满街都是吆喝声和空调外机声，根本听不到什么“唐风宋水”。这就是商业化的问题吗？也不是，主要是因为地理位置太优越了。一小时就能到苏州，九十公里就能到上海虹桥机场，离上海浦东和杭州萧山也都只有150公里。这么便利的位置肯定会被开发出来变成商品。 我记得那次是坐高铁去的，路过昆山的时候正好路过周庄。于是就进去转了转。发现这里商业化挺严重的。不过遇到了几个河北来的朋友张叔、胡姐和阿姨，他们把“拼船”说得很自然。 张叔掌舵，胡姐拍照，那个背包姐姐也把相机交给了我。我们四个人就在一条船上摇摇晃晃地坐着。“再拍一张，把桥拍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周庄不仅仅是个景点，还是偶遇故事的舞台。 在大城市里擦肩而过的机会几乎没有了，可在这水巷里却把陌生的人们重新凑在了一起。张叔拍的合影像素有点感人，但我们都没在意。后来我们交换了微信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我离开了周庄。失望是有的——商铺的霓虹盖过了星空；吆喝盖过了橹声。但更清晰的是那些人情味——张叔的粗粝掌舵、胡姐的轻笑、背包姐姐的碎花裙角。 所以啊，“第一水乡”的头衔可以争议，但这种人情味却很难被量化。现代化把水乡推向了风口浪尖，“唐风宋水”也许会褪色，“一条船上的互帮互助”、“一声‘兄弟拍一张’”才不会消失。 下一次再听到“周庄”二字时，我会先想起那个夜晚——四个陌生人把相机递来递去、在船头笑得像孩子一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