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大伙都聚在堂屋里，牛结实正拿着王运生编的顺口溜给大家念呢。他说，进了训练团，咱们就是同学了，“队”就是班，“组”就是小组，吃一锅饭也是一家亲。以前那种“102”“313”的编号可别叫了，最忌讳的就是喊绰号，听着心烦。出了狱就结业，转了业就是干部，见面直接喊职务或者“管理员”。大家互相尊重点，每天都有进步。 说到这儿，牛结实笑着解释说，原本咱们还想按监狱那套给每人发个编号呢，比如郭贞是31301。可王运生主任极力反对，说这是对人格的侮辱。他跟周团长、刘政委提过意见后，才决定改成叫同学。郑成在一旁附和道：“咱们管你们叫牛队长、周管理员，你们管咱们叫王镜宾同学、郑成同学，大家就这么互称吧？”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白顺口溜的意思，郑成这么一说，就是想表现自己很服帖。他拍着手叫好：“这真是个好主意啊，一下子拉近了咱们和政府的距离。” 姚云在旁边冷笑一声，调侃道：“郑成同学，这称呼有啥难的？当年咱们抓了他们的人，那时候也得叫先生呢。结果怎么样？咱们把那些先生都给收拾了。”他接着说：“换汤不换药罢了，你们这些战犯的下场都一样。”坐在地上的吉谦不接茬儿，直接泼了盆冷水：“学员？那就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老师还得评判学生呢！” 站在王镜宾身后的黎明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黎明在大哥身边久了，说话也开始怪里怪气的。以前的黎明可不是这样的。”陈大庆放下手里的锯子骂道：“叫你们学员咋了？比那个编号强多了！编号不就是奴隶的代名词吗？非得让人叫你31307才高兴？一天天的别磨磨唧唧了！” 陈大庆说完后，站在郭贞身边的王镜宾发话了：“陈大庆同学说得好！别小看这称呼。这说明政府把咱们这些罪大恶极的战犯当人看了；说明把咱们和普通罪犯分开了；更说明咱们还有未来！”坐在太阳底下的吉谦冷笑一声骂道：“特务嘴脸都一样！” 王镜宾也冷笑回怼：“我在反动军队里是国防部二厅的情报人员，专门侦察敌方情况的特工。但我绝不是军统或中统特务，也没干过暗杀革命人士的事！关于这点我多次向政府坦白过。”他回头对牛结实说：“请把政府的报纸定期给我们看看。让吉谦这种落后分子知道：像他这种使用毒气弹造成重大伤亡的人会受到什么惩罚；像我们这种积极进步的会有什么宽大处理。上次罗队长传达的把黄培我列为第四十三名战犯的消息，我很佩服！一个连国际法规都不遵守的将领不就是反人民吗？这种人不配叫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