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下冰雪经济发展迅速,冰雪运动从竞技场走向大众生活,热度持续升高。但在一些地方的开发中,也出现同质化、重项目轻文化、体验与安全提示不足等问题。如何在“热起来”的同时“厚起来”,让冰雪活动既有参与感也有文化根脉,成为值得关注的现实课题。 原因:中华文明与冰雪相伴由来已久,古诗文与典籍为我们留下了清晰的文化坐标。 其一,环境条件塑造活动形态。雪地与冰面在冬季成为天然场地,积雪便于辨识足迹、利于围捕,冬猎因此并不陌生。王维《观猎》写“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呈现雪后猎场的速度与力量,也折射出当时社会的尚武风气与出行方式。 其二,生活需求催生冬季体能活动。有关冬泳的记载可追溯至三千多年前,典籍所述“永冬于吉”等文字,反映先民对水性与耐寒能力的重视。 其三,技术与民俗共同推动冰上器具发展。北宋沈括《梦溪笔谈》记录“冰上拽之”的“凌床”,明代又出现可载多人、“行冰如飞”的“冰床”。这些记载说明,古人已将交通、游戏与休闲融为一体,用简便器具拓展冰上行动空间。 其四,文化表达强化冬趣意蕴。柳宗元《江雪》以“独钓寒江雪”写出清寂与坚守,郑谷、凌云翰等诗文更描绘雪中垂钓的画意与豪兴,显示冰雪不仅是自然景观,也是心性与审美的载体。儿童冬日游戏同样被记录在诗文与笔记中,如杨万里《稚子弄冰》与沈复所述“以雪揉团,互相抛掷”,让人看到冬季娱乐的代际传承与生活温度。 影响:第一,古典文本为当代冰雪文化建设提供了资源。诗文中关于冬猎、冬泳、冰橇、冰床、雪钓、弄冰等描写,使冰雪活动不止于“运动项目”,更成为可叙述、可体验、可传播的文化内容。第二,有助于塑造更具辨识度的地方冰雪品牌。以历史典故、文献记载和地域民俗为线索,可把“景点式打卡”升级为“沉浸式理解”,提升旅游的文化附加值与复游意愿。第三,推动公众形成更全面的冰雪认知:既看到速度与激情,也看到静谧与坚韧,从而拓宽冰雪参与的年龄层与场景。第四,也提醒必须守住安全底线。冬泳、冰上滑行等活动在古代多与经验、节令和水域条件相适应,转化为现代大众项目时,需要更严格的组织、监测与救援体系,避免把“挑战”变成“冒险”。 对策:一是加强冰雪文化阐释与公共传播。依托博物馆、图书馆、文化馆以及景区导览系统,将诗词典籍中的冰雪叙事转化为通俗、准确的解读内容,避免断章取义和过度包装。二是推动“文化+体育+旅游”协同供给。围绕“凌床”“冰床”等历史线索开发体验型项目时,坚持可核验的史料依据与安全规范,鼓励以展示、讲解、互动体验为主,避免一味追求刺激。三是完善大众参与的安全指引与培训。针对冬泳、冰面活动等高风险项目,建立分级管理、气象水文提示、救援力量配置和公众科普制度,推动形成“会玩、敢玩、更要会保护”的参与文化。四是以赛事与节庆带动四季运营。将冰雪活动与阅读推广、非遗展示、群众体育等结合,用冬季主题活动延伸消费链条,提升城市公共服务与文化供给能力。 前景:随着全民健身推进、冰雪资源开发更加成熟,冰雪运动仍有广阔增长空间。更重要的是,冰雪热不应止于一时的流量,更要沉淀为可持续的文化自信与生活方式。古诗文记录的冰雪之乐,既有猎场奔腾的豪迈,也有寒江独钓的静观,还有孩童弄冰的天真。这种“动与静相济、技与美相融”的传统,为今天构建更高质量的冰雪供给提供启示:既要把场地设施建好,也要把文化故事讲清,把安全规则立严,把参与门槛调到更适合大众的位置。
当冬奥会火炬照亮现代滑雪场,回望《观猎》的弓鸣与《江雪》的蓑影,人们更能理解冰雪运动的深层文化基因。这些镌刻在青铜器、诗词与方志中的冬日记忆,不仅见证了中华文明对自然的适应,也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冰雪文化体系提供了历史坐标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