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求诊者。她是位20多岁的姑娘,特意跑了大老远来找宁波大学附属康宁医院的程芳主任看病。她开门见山地问自己是不是得了那个叫ADHD的毛病,也就是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其实这姑娘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从小就爱磨蹭,上课走神。现在工作后更是拖拖拉拉的,每次都要在截止日期前拼命赶工,搞得自己压力山大。她甚至因为老憋着不上厕所,结果尿路感染反复发生。 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评估,最后确诊确实是成人ADHD。吃药之后,注意力分散和拖延的毛病确实有所好转。 程芳主任提到,现在关注这类神经发育障碍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在社交平台上讨论得挺热乎。她还跟我说,根据流行病统计,大概有3%的成年人都可能患有这个病。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大家对ADHD的了解还不够深。成年人的症状通常藏得比较深,不像小孩子那样表现得那么明显。比如注意力缺陷可能就是工作拖延、做事健忘;多动可能变成心里焦躁坐不住;冲动可能表现为乱花钱、说话不过脑子。很多人会用拼命加班或者拼智商来弥补这些不足,时间长了大家就觉得他们只是懒或者习惯不好。 她特别强调诊断一定要严格按标准来。ADHD其实是从小就开始的神经发育问题,关键是在12岁之前就有苗头。而且这些症状得在好几个方面(比如工作和生活)都让你受影响才行。网上有人自己对照症状乱贴标签,这和专业评估是两码事。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情况是,有些人来找医生并不是单纯为了拿药治病。有个外地来的患者确诊后反而暂时不吃药了。后来一聊才知道她从小就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老是被老师批评、被同学叫“捣蛋鬼”,心里一直挺委屈的。现在确诊了后反而轻松了不少,觉得终于找到原因了。 对于那些能勉强把生活过下去的人来说,确诊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它能帮你重新理解自己以前遇到的困难。 提高社会对这种病的认知确实是个大工程。大家得知道这是一种病而不是人品问题;同时也别太轻易给自己贴标签。医生那边也得多培训培训医生的识别能力才行。 从以前觉得自己老是拖拉是坏习惯变成认识到可能是神经发育的问题,这反映出咱们社会的心理健康意识在进步。但我们还得把握好尺度:既不能把什么问题都往病上扯;也不能忽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怎么做到早发现、早干预?怎么帮他们找到跟自己相处的方式?这既是医疗系统的任务,也是社会共同面对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