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新民是省级非遗传承人,藏在砀山小巷深处。他有个特殊的本事,能一个人做出15种调式的唢呐,把民乐界的需求都满足了。在这间摆满各种唢呐的屋子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有人开玩笑问大唢呐嗓子得有多粗,姬新民笑着纠正说,个头大的反而声音低沉,个头小的才高亢。从最低音的D调到最高音的E♯调,只要随手抽出一把贴耳一听,金属与竹木交织的音色立刻在巷子里回荡,把空气都染色了。 姬新民做唢呐的材料非常讲究,必须用红木而且心材不能有裂。截料、掏膛、打磨这三道工序一气呵成。掏膛时他把车床转速调到最稳的档位,手指轻敲木壁听声音是否清脆。打磨全靠手感和经验,多一道或少一道都会影响唢呐的音色。打孔这一步尤其关键,七个孔眼间距误差不能超过0.2毫米,姬新民自制的铜尺像一把迷你标尺一样精准。试音是最后一道关卡,装上哨片一抿嘴唇就能发出洪亮的声音。低音像大提琴一样浑厚,高音像山泉一样清脆。 姬新民既是匠人也是演奏家,上午做唢呐下午带学生吹。只有会吹才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比如哨片太厚高音就发炸,喇叭口收得太尖音量就散。正是因为懂得这些细节,他做的唢呐在民间乐手圈里成了“VIP”。采访结束时老爷子把刚完工的小D调唢呐递给年轻人试吹。孩子一吹高音清亮得让人心里一动。姬新民拍拍他的肩膀说:“唢呐不是铜喇叭,是咱砀山人的嗓子。”说完他又钻进屋里继续工作。那些散发淡淡香气的红木正在酝酿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