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有个叫刘可牧的人在云南写了篇日记,记录了七千里的流亡经历。他随中学一路往大后方走,虽然跋涉艰难,但“读书救国”的弦歌一直没断过。江子则在广东、四川、新疆、云南、西藏、福建、台北、江西这些地方收集桃花、雨水和方言,把它们写进了《去林芝看桃花》。这些文字跟普鲁斯特的小说、舒尔茨的诗和评论一样,都是照亮现实的光。 普鲁斯特写了一本书叫《追忆似水年华》,由译林出版社的李恒基他们翻译出版。巴黎的格拉塞出版社在1913年3月把它推上了市面。他是从一片面包的体验开始写的。有一天大雪夜,他冻僵了回到屋里,老厨娘递来热茶和烤面包。他把面包片蘸了点茶水吃下去,就闻到了天竺葵和橘树的香气,几个夏天的记忆都被勾起来了。这个时候他觉得智力没什么用,反倒是感觉能抓住事物的本质。 巴尔扎克也是个有类似经历的人。有一回他坐火车故意记下窗外的乡村墓园和阳光,结果回到巴黎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后来吃午饭的时候勺子掉到盘子上响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了当年扳道工敲车轮的声音。这一下所有的场景都复活了,冰冷的时间被诗意点燃了。这种声音、气味或者触感就像密码,只有当智力退到一边,感官先行的时候,过去才会出现。 波兰作家布鲁诺·舒尔茨有个短篇小说集叫《鳄鱼街》,里面现实和幻想混在一起。他写的故事因果关系不强,但都在讲童年记忆怎么变成了成年人的世界。黑陶从这个集子里面提炼出了128首诗。他在跋里说舒尔茨本质上是个诗人。普鲁斯特是用面包复活夏天,舒尔茨是把阁楼里的布娃娃、铺子和黄昏都写成了诗——他们都是在用文字替记忆说话。 普鲁斯特还记录过一种“无解”的情况。有一次他朋友让他先走,他留在林边闭眼回忆却什么都没想起。睁开眼睛一看树木的姿态很幼稚地提醒他:记忆不是靠努力就能捞回来的。那些关于城郊、湖滨和月夜的片段像真实童年又像梦里妈妈的病房——真实和幻觉搅在一起分不清真假。他只好放弃再看一眼林边的曲线然后继续赶路——遗憾本身也是记忆的一部分。 尽管他一直说轻视智力,但晚年他拼命写关于智力的文章——因为只有理智能把感性的碎片编成作品。这就像沉船漂来的残骸一样,如果没有人撒网打捞就会随波逐流再也找不着了。艺术家需要智力做“捕网”来让直觉和感性结网成篇才行。 卡夫卡跟普鲁斯特一样都喜欢写记忆方面的作品。李恒基他们翻译的这套书就把这些作家的作品都收进去了。《用沙漏做招牌的疗养院》和《鳄鱼街》是布鲁诺·舒尔茨存世的全部虚构作品集外还加了3个短篇构成一个个既独立又有联系的故事。这本书的封面用的是布面精装工艺非常值得收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