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尤利西斯》里那群人吃饭的场面可真有点意思。乔伊斯这人写得特别细,就把都柏林的普通人吃喝拉撒全扒拉出来了。他其实是想借着主人公布卢姆到处溜达看别人吃饭这事,好好琢磨琢磨现代社会的结构和人性。乔伊斯把伯顿饭店那种公共场所变成了个实验室,想看看大家在一块儿吃东西能不能打破阶层的界线。他设计了个公共伙房,不管是马车夫还是市长、女王都端着碗一块儿吃。这看上去像是平等了,但这种平等其实挺假。大家分配到的食物看着一样多,可马车夫和市长开的车子肯定不一样,这就说明地位差还在那儿呢。 而且啊,乔伊斯发现吃饭这事儿变味儿了。在工业化的都市里,大家伙儿吃东西不再是为了讲究礼仪或者享受生活了,纯粹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你看布卢姆在伯顿饭店看到的那些人,吃肉汁吃得满嘴都是泥样的蔬菜,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让人难受。这也不光是不好看了,主要是觉得人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了。 不过乔伊斯没光嘲笑这群人没出息。他笔下的布卢姆吃饭挑得很细,吃戈尔贡佐拉奶酪三明治配勃艮第红酒;还有个叫拉塞尔的诗人吃素出来也让人觉得挺精神。虽然表面上是用素食对比吃肉的野蛮,不过作者心里头也没把吃素捧得太高。布卢姆早晚还得吃肉呢! 乔伊斯写这群人吃来吃去其实是想表达点别的。他看到了公共生活把人的个性都给吞掉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知识分子得守住点精神上的东西。所以他的态度挺复杂的:既不傻兮兮地去追求那个平等的假象;也不掉进孤高的精英主义圈子里去;而是用很冷峻的眼光去看这一切。 这就好比给现代城市做了个深度检查一样。《尤利西斯》里的聚餐场面不光是揭露出社会平等只是个假象;更是在提醒大家在公共空间里人性容易变样。 说到底啊,文明的高度不光看表面的社会结构是不是平了;更要看每个人在过日子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守住自己的尊严和自觉。乔伊斯的笔杆子就告诉我们这事儿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