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写得真好,短短六句,把时间错位的那种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就

最近读到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写得真好,短短六句,把时间错位的那种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就像南庄崔护那首《题都城南庄》一样,都是在说“物是人非”。 去年元宵节的时候,灯市热闹得像白天一样。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人们约好了在黄昏后见面。今年的元宵节又来了,月亮和灯光还是一样明亮。可是呢,去年的那个人却再也不见踪影了。眼泪湿透了春衫的袖子。欧阳修把去年和今年的两幅画面并置起来,像是拍照定格的感觉。 上片描述了一个浪漫的场景:灯火辉煌的花市是恋人约会的天然背景板。欧阳修没写人声鼎沸的场景,而是写月光洒在柳梢头上。这个细节太暧昧了,“人约黄昏后”有了一种朦胧的感觉。灯、月、柳、人一帧一帧地呈现出来,甜得像糖炒栗子。 下片的情景就比较冷清了。今年元夜时,月和灯还是一样明亮。可是却没有看到去年那个人。诗人用“不见去年人”来表达自己的失落和伤感。最后一句“泪湿春衫袖”把情绪推向了顶点:灯光和月亮都没变,可是那个人却像纸屑一样被风卷走了。 欧阳修的词和崔护的《题都城南庄》有异曲同工之妙。崔护说去年今日桃花开得正艳时遇到了一个漂亮女孩,现在再来却看不到她了。欧阳修也是用相似的方式描述时间带来的遗憾。 这两首词都用了“依旧”和“不见”的对比手法来凸显出物是人非的感觉。千年之后我们依然能在这些诗句中感受到那种遗憾和伤感。 欧阳修把个人的相思之情写成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东西。每一盏灯和每一束月光都替诗人发声:灯光是泪光里的红晕,月光是衣袖上未干的盐粒。 这首词不再是某一个人的故事了,而是所有路过的人的备忘录。珍惜眼前人吧,别等到元宵节才想起那一年元宵的柳梢头。 最后一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给人一种无奈和长叹的感觉:恨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东西,而是再也找不到理由去拥抱那个曾被灯光照亮过的人了。欧阳修把答案留给了读者:若真爱过就会知道,深情一旦刻骨就是余生所有元宵节都只能是“泪湿春衫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