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快速城镇化与产业结构调整背景下,芜湖一度面临“空间老化”与“功能错配”的双重压力:沿江部分工业区外迁后出现闲置地块,形成城市界面破碎的“工业锈带”;中心商业街区因业态老旧、交通组织不畅、公共空间不足而吸引力下降;不少老旧小区基础设施老化、养老托育等公共服务供给薄弱,难以满足居民对便利、安全、舒适生活的现实需求。
与此同时,作为长江重要节点城市,如何在发展中留住工业记忆与城市文脉、在更新中兼顾生态与效益,也成为必须回答的治理课题。
原因——从根本上看,这些问题既有历史形成的客观因素,也有城市治理方式迭代的内在要求。
一方面,产业更替带来用地功能转换,传统厂区“退二进三”后若缺少系统规划,容易出现“留不住、用不好”的闲置状态;另一方面,部分老街区过去更多依靠物理改造,若运营管理、业态组织、停车等配套跟不上,就会出现“改了不火”的现象;再者,老旧社区更新涉及多主体利益协调,若缺乏居民参与机制,往往难以精准匹配“一老一小”等群体需求,造成投入与体验不对称。
新阶段城市竞争更加注重宜居性、便利度与文化辨识度,倒逼城市更新从“点上修补”转向“系统提升”。
影响——以工业遗存活化为代表的更新实践,正在重塑城市发展空间与公共生活方式。
长江岸边的芜湖老船厂旧址曾长期闲置,成为影响滨江形象和土地效率的“存量包袱”。
当地在更新中坚持“修旧如旧、应保尽保”,对历史建筑和工业设施按原结构、原材质、原工艺修复,保留滑道、龙门吊等标志性遗存,让工业景观从“被遮蔽的历史”转为“可阅读的城市记忆”。
在此基础上,项目以文创与公共活动导入为抓手,推动封闭厂区向开放公园与复合街区转变,形成兼具展示、休闲、消费、孵化等功能的滨江新空间。
由此带来的不仅是生态景观与公共服务提升,也为城市培育新消费、新业态提供了承载平台,实现社会效益、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综合提升。
老街区提质则更直观地反映出城市更新对消费场景与城市活力的带动作用。
作为城市商业地标的中山路步行街,曾因功能滞后、停车紧张、空间组织不合理等问题而热度下降。
此次更新强调“地上地下一体化、湖街联动”,通过复合利用增加停车供给,缓解拥堵与违停压力;同步完善地下商业空间和公共连通体系,提升全天候、全龄段的消费体验;针对“近水不亲水”的短板,强化与镜湖水岸的衔接与水生态改善,形成更具吸引力的公共开放界面。
引入专业机构市场化运营后,品牌集聚与活动组织能力增强,客流回升,带动周边商业与夜间经济发展,老街在保留城市记忆的同时更具现代消费表达。
在社区层面,更新的意义更在于把“幸福感”落到细处。
以北门口片区为例,面对80、90年代老旧小区占比高、公共空间不足、服务配套薄弱等问题,当地将“完整社区”作为抓手,突出居民主体地位,通过问卷征集、协商机制等方式把需求清单转化为项目清单,减少“替居民做决定”的偏差。
围绕“一老一小”重点人群,引入专业力量运营养老服务站,完善助餐、日托等服务,推进适老化改造;增设学习与阅读空间,新建公办幼儿园,让教育、托育、文化资源更加可及。
社区更新由此从“修房子”延伸到“补服务”“优治理”,形成更可持续的基层公共服务供给体系。
对策——芜湖的探索体现出城市更新的若干关键路径:一是坚持以保护促利用,针对工业遗存等“不可再生资源”,把真实性、完整性放在首位,在保留标识性空间肌理的前提下导入新功能,实现“留形、留神、留人气”。
二是把运营前置到规划与建设阶段,避免“只建不管”,通过引入专业机构、完善业态组织与活动策划,提升街区与项目的持续吸引力和自我造血能力。
三是以民生为导向做精细化更新,围绕停车、步行体系、亲水空间等高频痛点精准发力,同时在社区层面建立群众参与机制,推动共建共治共享。
四是统筹生态、安全与韧性要求,在滨江区域强化公共开放与生态修复,在老旧片区补齐消防、无障碍、管网等基础短板,让更新更安全、更长久。
前景——面向未来,城市更新将从“项目带动”进一步走向“机制带动”。
随着存量时代到来,如何以更低成本实现更高品质、以更少扰动实现更大改善,考验城市治理的系统能力。
芜湖若能持续完善“规划—建设—运营—治理”闭环,推动更多片区更新与产业升级、文化塑造、公共服务提升协同联动,将有望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既让历史遗存成为城市竞争力的一部分,也让社区治理与公共服务成为吸引人口与人才的硬支撑。
与此同时,围绕消费场景升级、文化旅游融合、创新创业空间供给等方面,城市更新还将释放更强的综合带动效应,为高质量发展打开更广阔的增量空间。
从工业记忆的存续到商业活力的重振,从社区功能的完善到城市品质的跃升,芜湖的城市更新实践证明,高质量发展绝非简单的空间重构,而是对历史文脉、民生需求和发展规律的深度回应。
这一探索不仅为同类城市提供镜鉴,更启示我们:城市的生命力,正源于对“人”的永恒关照与对“城”的持续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