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近十年存贷款增速缺口演变:从扩张到收敛的周期轮回 银行体系存贷款增速缺口,是观察宏观流动性结构与金融体系运行状态的重要窗口;回顾近十年走势,该缺口经历了多轮方向性转变,每一阶段背后均有清晰的宏观政策与市场结构逻辑。 2016年至2018年间——缺口呈趋势性扩大态势——存款增速下降是主要拖累。彼时去杠杆政策推进,对公存款增速随之回落;同时,A股市场大幅震荡、同业监管趋严及资产管理新规落地,共同导致非银存款增速出现明显波动。值得关注的是,此阶段存款增速与社会融资规模增速的缺口率先收敛,实质上是信用规模从表外向表内转移的结构性映射。 2019年至2020年,缺口转向收敛。前期主要受贷款增速加速下滑驱动,房地产市场监管趋严与资产管理新规过渡期的持续影响是主因;后期则叠加了新冠疫情对信贷需求的全面压制。 2021年下半年至2022年,缺口出现陡峭收窄,呈现存贷两端双向驱动特征。疫情持续压制信贷需求,地产链走弱继续加速了信贷增速中枢的下移。伴随房价见顶,居民户存贷款增速差快速弥合并转为正值,此后长期维持正区间。这一变化具有重要的结构性意义——居民部门由流动性需求方转变为流动性供给方,广义流动性格局由此发生深层次演变。 2023年至2024年一季度,缺口重新走扩,存款增速更快下滑是核心原因。居民提前偿还按揭贷款现象2023年进一步强化;"一揽子化债"方案于下半年启动,对存款派生产生直接影响;存款脱媒现象亦于同期再度显现。 二、近两年缺口持续收窄:化债提速与非银配置结构调整共同驱动 进入2024年以来,存贷款增速缺口持续收窄,背后有两项核心驱动因素值得重点关注。 其一,化债进程加速。2024年化债规模达3.2万亿元,叠加"反内卷"政策导向,宏观资产负债表进一步演化,并充分反映在社会融资规模的结构变化之中。高息存款整顿过程中伴随的部分缩表行为,也在客观上推动了缺口收窄。 其二,非银机构资产配置结构发生显著变化。2023年以来,理财产品配置同业存款的比重累计大幅上升逾10个百分点,这使得脱媒存款能够以更高效率回流银行表内,从而对存款增速形成支撑。 2026年1月,存贷款增速差出现大幅跳升,则主要源于人民币升值背景下企业结汇行为的集中增加,属于阶段性扰动因素,并非趋势性转变。 三、年内缺口走势研判:边际钝化为主,趋势走扩概率有限 展望2025年全年,存贷款增速缺口的形态更可能出现边际钝化,但趋势性走扩的概率相对有限。 边际钝化的考量主要来自两上:一是结售汇顺差存在边际收窄的可能;二是监管政策变化或对非银机构资产配置行为产生一定影响。 缺口难以趋势走扩的判断则基于以下逻辑:只要居民部门信用供给的定位未出现趋势性逆转,银行存贷款增速缺口便更易收窄而非扩大;同时,经历1月份的市场检验后,全年存款脱媒规模有限的判断获得进一步印证。 四、缺口收窄与债券配置力量:存在稳定的领先传导关系 从机制逻辑看,存贷款增速缺口收窄意味着银行体系内存款相对冗余,在贷款投放空间受限的背景下,银行配置债券资产的动力自然增强。 数据层面亦能找到相似规律。剔除中央政府加杠杆过程中政府债一级发行的扰动因素后,2022年以来,存贷款增速缺口变化已成为银行债券投资增速较为稳定的领先指标,领先时间约为2至3个月。这一规律在国有大行中表现尤为显著,中小银行的规律则相对弱化,主要与外部监管约束收紧以及中小银行化险过程中加速合并等因素有关。 五、2026年银行板块展望:基本面叙事有望重回主线 综合来看,2026年银行板块具备回归基本面叙事的条件。"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政策性金融工具持续发力,银行资产扩张仍具韧性;存款集中重定价周期尚未结束,净息差企稳回升的支撑条件逐步积累;结构性风险敞口仍有政策托底预期。 与此同时,保险行业将于2026年系统性执行新会计准则,公募基金考核新规的中长期引导效应也有望逐步显现,机构资金对银行板块的配置意愿有望提高。 在投资方向上,建议重点关注两条主线:一是基本面确定性较强的优质中小银行;二是基本面稳健、具备较好防御价值的国有大型银行。
存贷款增速缺口的变化反映了经济结构调整和金融体系转型的进程;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准确把握该指标的变化规律,对金融机构经营和宏观政策制定都至关重要。随着金融改革深化,银行业如何在支持实体经济和防范风险之间取得平衡,将是未来发展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