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给答案却永远让人想提问;英雄用生命写了个“忠”字

给我讲讲那个“蜀魏分界点”五丈原。当年诸葛亮在那儿下棋下到了最后关头。秋风扫落叶,人晚上在亭子里头读书挺风雅,早上听听风声也觉得神清气爽。这时候,你就看见一颗流星划破夜空。那一刻,生与死的距离被拉得特别近,它正好砸在五丈原上,整个天空好像都要裂开似的,给历史留了个大黑洞,也让后人满脑子问号。八卦亭里头摆着个太极图案的灯台,突然就碎了;风一吹,一盏智慧的灯灭了。闪电从乌云缝里钻出来像只黑手,把英雄的神话撕得粉碎。诸葛亮把命留在了五丈原,他的影子面朝北方坐成了一个大大的“忠”字。 那边秦岭山风呼呼地吹,晚云压得低低的,连河流都好像找不到方向了。诸葛亮的剑指着北方,他的信念像是黑色的鸦群把夕阳淹没了;风吹动旗子,人马喊杀声连成一片冲出剑门关。马蹄声踩碎了秦岭山口。五丈原上的夕阳像是从梦里惊醒过来。黄土地上流淌着的晚霞红得像是血。 十面埋伏的星光暗下去了,夜色偷偷溜进来。你的梦想六次去祁山打仗都失败了,被不断沉沦的星光给击碎了。知道这个国家要完蛋了,可你还是想改变点什么——永远出不来六出祁山的困境;你病弱的双臂根本举不动比泰山还重的历史车轮。 渭水向东流去,我看见渭水里漂着好多行人的眼泪;褒斜道上的云彩和月亮都空留着没人管。蜀水和渭水连在了一起。几百年后在成都那个有古柏的丞相祠堂前,有个唐朝诗人低声吟道:“出师还没胜利自己就先死了,常让英雄把泪沾满衣襟。”现在的五丈原像面被风沙擦亮的镜子,照着分分合合的历史。战争废墟上挂着一弯冷月。那部戏里的歌震动人心。雕花窗里有盏油灯暖和着一个明朝读书人的心。他用鲜血和火焰写了一部传奇、一部演义、一部让全世界都震惊的三国战争史。 桃园三结义的桃花染红了英雄的心;赤壁之战的火烤痛了长江水;长坂坡一声大吼吓退了千年历史;白帝城托孤的声音成了千古之谜。你半夜起来看剑,梦见自己回到了隆中;刘备三次登门拜访你、三分天下的预言到现在还响在耳边。《出师表》写得惊天动地、字字都是血珠。是是非非都变成了空无;浪花把英雄都卷走了;青山还在那不动弹,太阳又一次落山了。 我站在五丈原上看着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盖住了脚面。当年那份《出师表》已经刻在石头上了。脚下的落叶在风中狂舞成了一曲命运的交响乐——铺天盖地地来又在指挥家的棒子下慢慢走远——最后定格在我忧思的眼睛里。 当最后一片叶子掉落在尘土里时,五丈原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历史不给答案却永远让人想提问;英雄用生命写了个“忠”字也写了对命运的疑问——而我们只能在落叶的沙沙声中听到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