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将在本周五对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的合法性进行最终裁决,这场"合法性之战"的结果将直接影响美国贸易政策的走向。
根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最新统计,自去年2月以来,美国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各类关税累计达1335亿美元。
其中,针对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对等关税"为817.4亿美元,另包括针对特定国家的芬太尼关税和惩罚性关税。
若最高法院判决这些关税违法,联邦政府将面临巨额退款压力。
关税争议的焦点在于总统权力与国会权力的边界。
特朗普政府辩称,美国贸易逆差等问题构成"国家紧急状态",因此总统有权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关税。
司法部副总检察长索尔主张,该法案明确授权总统"监管"进口,自然包括征收关税的权力。
然而,这一主张遭到了广泛质疑。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和联邦上诉法院已分别在去年5月和8月裁定特朗普的关税不合法,理由是总统若无国会授权无权征税。
最高法院大法官在听证中表现出了对这一权力扩张的顾虑。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指出,关税等税收权一向是国会的核心权力,让总统的外交权力凌驾于国会的基本权力之上,将削弱行政、立法两权之间的制衡机制。
保守派大法官尼尔·戈萨奇也表示,这种做法会导致行政权持续扩张,国会权力逐渐丧失。
虽然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占多数(六比三),但即使在保守派阵营内,对总统权力的无限扩张也存在警惕。
从赌博市场的概率数据看,特朗普胜诉的前景并不乐观。
在线博彩平台Kalshi与Polymarket给出的胜诉概率分别为30%和23%,远低于听证会前40%左右的预期。
这反映出法官们在听证过程中提出的大量质疑可能对特朗普政府不利。
若最高法院作出不利裁决,这将成为特朗普重返白宫后遭遇的最大法律挫败,直接打击其标志性的经济议程。
对于可能的败诉局面,特朗普政府已制定了备选方案。
联邦政府可更广泛地动用《1962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款对钢铁、铝、汽车等产品加征关税,也可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在150天内征收最高15%的关税,甚至可援引《1930年关税法》第338条对认定存在贸易歧视的国家立即加征最高50%的关税。
这些替代手段虽然法律基础不同,但仍可维持特朗普政府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框架。
此案的影响范围远超政治层面。
美国及全球众多企业因关税政策付出了巨大代价,同时被快速变化的政策折腾得疲惫不堪。
美国玩具销售商Learning Resources等多家企业因产品大量产自海外,已加入诉讼行列。
这些企业既面临关税成本上升,又因政策不确定性而难以做出长期经营决策。
一旦最高法院推翻这些关税,这些企业可能获得部分救济,但贸易政策的反复无常仍将持续困扰市场。
目前尚不明确最高法院若认定关税非法,是否会直接下令退款,还是将问题交由下级法院或联邦政府自行处理。
这一程序问题的答案同样关系到最终的经济影响。
特朗普政府声称已征收或即将征收6000亿美元的关税,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2025财年关税净收入达195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但之后月度收入已回落至300亿美元水平。
这种波动性本身就反映了贸易政策的不稳定性。
关税表面是税率与价格,实质牵动制度边界、财政安排与国际分工。
美国最高法院对该案的裁决,不仅将决定一项具体政策的去留,更可能影响美国此后如何在“紧急权”与“立法权”、在国内政治诉求与国际经济规则之间寻找平衡。
对全球市场而言,真正稀缺的不是某一次裁决带来的短期涨落,而是可预期、可遵循的政策规则与稳定的经贸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