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2025年城市考古成果丰硕 多处遗址揭示古城两千年演变轨迹

(问题)超大城市不断更新的过程中,如何在建设速度与历史文化保护之间找到平衡,是广州长期面对的课题;广州既是岭南历史文化名城,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地下遗存年代跨度大、分布密集、类型多样。随着医院扩建、产业基地建设、道路街区更新等工程推进,地下文物被扰动的风险随之增加,城市考古的前置介入和系统梳理更显紧迫。 (原因)此次新发现的集中出现,首先得益于广州持续完善“工程建设—考古前置—依法保护”的工作链条。在地下文物埋藏区范围内,建设项目依法开展考古调查、勘探与发掘,使深埋地下的古城遗存得以重现。其次,广州城市发展具有连续性,同一地段往往叠压多期地层:从南越国时期的早期开发,到唐宋时期商业与城市管理体系逐步完善,再到明清以来街巷延展与近代转型,多重历史阶段在核心区交织叠置,形成层层累积的遗存格局。再次,近年公共服务设施更新频繁,医院等大型项目多位于老城及周边,与遗存密集区重叠,客观上为系统揭示古城空间演变提供了机会。 (影响)从公布成果看,2025年广州共完成考古项目324宗,出土重要遗物标本2563件(套),呈现“多点发现、连片认识”的特征,深入补齐古城形成与发展的关键证据链。 其一,汉代遗存的集中发现,为理解广州早期城市化进程提供了新材料。荔湾区广能发综合生产基地建设对应的发掘,在清理汉代至民国遗迹168处的同时,发现一处竖穴土坑木椁墓,初步判断年代为南越国前期。该发现有助于认识南越国时期的丧葬制度、聚落分布及早期城市活动边界。 其二,唐宋遗存为观察广州作为港口城市与区域中心的生活图景和管理能力提供了直接证据。广州市正骨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清理汉代至民国遗迹102处,其中汉代墓葬以及晚唐至五代时期的水井、沟渠遗迹较具代表性;出土青瓷罐、盏及胡僧像等遗物,为研究唐宋居民日常生活、器用体系与多元文化交流提供了清晰的物质线索。 其三,古城核心地带的地层序列更为完整,反映了城市空间的持续调整。越秀区光塔路茶树巷古城遗址地层分为9层,自汉代延续至清代,最深距地表约5米;2025年发现遗迹320处,出土文物1000件(套),包括汉代干栏式建筑、唐代陶瓷片堆积、南宋建筑基址等,显示该区域在不同时期经历了居住形态、业态活动与建造方式的更替。 其四,遗址性质多次转换的现象,为理解古城功能区变化提供了新的视角。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整体扩建项目位于“广州古城至珠江北岸”地下文物埋藏区,项目北区清理西汉南越国时期至宋代的灰坑、水井、墓葬等遗迹约900处,出土陶瓷器等文物约1000件(套)。材料显示,该地点在不同时期可能在墓地与生活居址之间多次转变,并长期存在较高等级建筑活动,反映出城市核心空间功能的动态演进。 这些发现的价值不只在于“出土了多少文物”,更在于为广州古城格局提供可核验的空间证据:墓葬与居址的转换,提示城市发展轴线、人口聚集与土地利用方式的变化;水井、沟渠等设施的出现与演进,反映供水排水与环境治理水平提升;连续地层与高等级建筑遗迹的叠压,则说明古城核心区长期保持较高强度的社会活动与资源投入。 (对策)面对城市发展与遗产保护的双重需求,广州下一步可在三上持续发力:一是强化规划引领与考古前置,将地下文物埋藏区边界、风险等级与应对措施更清晰纳入国土空间规划和项目审批流程,提高“早发现、早避让、早保护”的效率。二是推动从“抢救性发掘”向“研究性阐释”延伸,围绕南越国前期墓葬、唐宋生活遗存、古城地层序列等开展多学科综合研究,形成可解释、可传播、可转化的成果。三是探索与城市更新相结合的展示利用方式,确保安全与合规的前提下,通过原址展示、专题展览、数字化建档与公众教育,让“地下史料”转化为可感知的城市文化资源,增进公众对历史街区保护与文明传承的共识。 (前景)从全国看,城市考古正由单点发现走向系统认知,逐渐成为提升城市治理精细化水平的重要支撑。广州此次公布的多处发现表明,古城演变并非简单的线性扩张,而是随人口、产业、交通与管理体系变化而不断重组。随着更多建设项目纳入规范化考古流程,未来广州有望在古城边界、里坊街巷结构、港城互动关系及多元族群交流各上形成更清晰的证据链,为完善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体系、讲好岭南文化与海上丝绸之路故事提供更坚实的物质支撑。

这些深埋地下的历史碎片,正被考古工作者一层层揭示。从南越国木椁墓折射的礼制传统,到唐宋市井中水井与陶罐呈现的日常生活,广州考古不仅梳理出岭南文化的演进脉络,也以可触可证的实物材料呈现“千年商都”的开放基因。在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地基之下,历史与未来的对话仍在继续——如何让沉默的遗存讲述新的城市故事,仍是留给后来者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