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7年,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仁去了庆州当知州。刚一到任,他就碰上了和河北路一样的大旱灾,老百姓饿得受不了。那时候庆州的封桩库里堆满了粮食和铜钱,前任官员千叮万嘱不能动,说等京城批文。可范纯仁想,要是等批文发下来,百姓早就没活路了。他想起了父亲“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话,站在封桩库前看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心一横下了命令:开仓放粮。虽然先斩后奏是要掉脑袋的事,可范纯仁还是照着办了。他写好请罪的折子等朝廷发落,好在宋神宗比较宽容没治他罪。灾民们灾情一过,还把粮食送了回来,库里的东西也没少。可惜这也没能挽回封桩库的结局。 到了1127年,金兵攻破了汴梁城。宋钦宗为了把金人打发走,要赔人家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帛一千万匹。这数目实在太大了,把京城所有的财物都搜刮干净也不够填坑。最后金人直接把这座存在了一百六十多年的封桩库给洗劫一空。赵匡胤当年设立这个库是为了攒钱去赎燕云十六州,结果不但没赎回来,这笔钱还成了敌军的军饷。 回顾历史能发现,“封桩库”就像北宋的一块心病。它最早是赵匡胤为了对付辽国准备的,谁能想到最后会被金兵当成马料和军饷?这事儿得从宋朝初立说起。赵匡胤作为义弟,想帮哥哥郭荣把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作为皇帝,他也想一统北方。所以在965年他专门设了这个库,把打胜仗的钱和每年的盈余都存进去。他的如意算盘是攒够三五百万缗就去找辽国谈判,要么拿钱赎地要么拿钱打仗。这笔钱被他当成了“焦虑储蓄金”,锁在宫里深处等着被唤醒。 王安石推行变法的时候也用到了这个库。当时河北路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百姓饿得不行。国库早就没钱了,王安石只好去求宋神宗打开封桩库放粮救人。但枢密使文彦博坚决反对,觉得这是存着打仗用的。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后来有个叫郑侠的小官画了张《流民图》送给皇帝看,上面画的人扶老携幼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把宋神宗吓住了。最后他虽然同意开库了,但只给了一部分钱救命。结果第二年辽国又来勒索钱财。焦头烂额的朝廷只能把封桩库里剩下的钱加倍送给人家了事。 范纯仁在庆阳遇到旱灾时也想过要动这笔钱救人。他不像王安石那样有皇帝撑腰能直接开口要钱,而是先斩后奏。好在皇帝没追究他责任,灾民们也把粮食还回来了。但这两次救命的举动并没有改变历史的走向。 “靖康之变”发生后,金兵索要天价赔款把京城搜刮得一干二净。这座原本是用来收复失地的封桩库最后成了敌人的战利品。也许在平行时空里赵匡胤靠着这笔钱成功了收复燕云十六州,但在现实中北宋却因为这笔钱而亡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