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保护刻不容缓 传承乡音需要全社会重视——全国人大代表呼吁加强地域文化保护

问题——方言使用场景收缩,代际断层风险加剧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方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一方水土的文化印记。来自广西桂林的全国人大代表罗天调研中发现,近年来不少地区出现“年轻人听得懂、不会说”“孩子从小不接触方言”的趋势,家庭、校园与公共空间中方言使用频次明显下降。一些细微语音与词汇在短短两三代人间快速淡出,地方语言生态呈现收缩态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数据显示,全球约7000种语言中,约半数在本世纪面临消亡风险。国内调查亦显示,部分语言与方言使用人口规模偏小,传承压力不容忽视。 原因——“效率优先”与“认同弱化”叠加,家庭选择影响深远 罗天分析,方言式微并非简单的“排斥”,更多源于社会观念变化与现实选择。一上,普通话跨区域流动、教育与就业中的工具性优势突出,不少家长将“普通话更利于发展”理解为“越早越好、越彻底越好”,形成在家庭中主动回避方言的行为惯性。另一上,部分地区对本土文化价值认识不足,把方言等同于“土”“不规范”,导致文化认同感弱化。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些家庭出现“长辈为带娃而改说普通话”的现象,结果既削弱了孩子对家乡话的自然习得,也增加了家庭沟通成本,甚至出现“普通话没学好、方言也没掌握”的两难局面。人口流动加速、城市化推进、媒体语境同质化等因素,也客观上挤压了方言的日常使用空间。 影响——文化记忆可能断裂,非遗传承面临“失语”风险 方言含有地方历史、民俗与审美,是地域文化的“活态档案”。罗天指出,若方言在生活中逐渐消失,首先受影响的是地方文化记忆与个体身份认同:乡音是游子与故土之间最直接的纽带,也是社区共同体的情感符号。更深层的影响在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大量地方戏曲、曲艺、民歌、童谣依托方言的声腔、韵律与语义体系存在,语言一旦失去真实使用土壤,有关艺术形态可能只剩形式框架而难以还原神韵。罗天强调,保护方言并非与推广普通话相对立,而是对语言文化多样性的必要守护;普通话解决“通”的问题,方言则保留“根”的记忆。 对策——从“记录保护”到“场景回归”,形成系统性治理与社会共识 围绕“让乡音重回生活”,罗天建议从公共政策、教育引导、文化服务和社会参与等多个维度协同发力。 其一,强化系统化记录与数字化保存。依托图书馆、档案馆、高校与科研机构,开展方言语音、词汇、口述史、民间故事等采录工作,建立可持续更新的资源库,形成“可检索、可传播、可使用”的基础数据,为研究、教育与文化创作提供支撑。 其二,推动方言在公共文化服务中“可见可用”。在地方戏曲展演、非遗传习、社区文化活动中增加方言应用,鼓励推出方言版民俗讲解、地方典籍诵读、地方文化音视频产品,让方言回到真实生活场景而非停留在“符号化展示”。 其三,引导家庭成为传承第一课堂。通过科学宣传与育儿指导,纠正“学普通话就必须放弃方言”的误解,倡导在家庭中自然使用方言交流,在尊重儿童语言发展规律的基础上实现“双语并行、相互促进”。 其四,探索在校园与社会教育中适度融入地方语言文化。可在地方文化课程、社团活动、研学实践中融入方言元素,避免“一刀切”式做法,坚持普通话教学主渠道不动摇,同时为学生了解本土文化打开窗口。 其五,完善激励机制与社会参与路径。鼓励媒体推出方言文化栏目,支持文艺创作、短视频科普与地方文化传播,吸引年轻群体以更现代的表达方式参与其中,形成“愿意说、说得出、说得好”的社会氛围。 前景——在“通用语言”与“地方乡音”之间实现更高水平平衡 多位文化工作者认为,语言生活的变化具有时代特征,但“变化”不应等同于“消失”。随着公众对文化多样性价值的再认识,以及数字技术在保存与传播上的赋能,方言保护正在从“抢救性记录”向“活态传承”延伸。罗天判断,未来方言保护的关键不在于把方言重新变成唯一通行语言,而在于扩大其自然使用场景与文化承载功能,让更多孩子在会说普通话的同时,也能听懂、会说、愿说家乡话,在多语言能力中获得更丰富的文化感受与身份认同。

语言是文明的基因,方言是文化的密码。在全球化背景下,如何兼顾语言统一性与文化多样性,是我们面临的共同课题。保护方言不仅是保存交流工具,更是守护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生态。唯有珍视乡音,才能让文化根脉延续,让乡愁有所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