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屈建修坐在科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今年春天来得晚，天气依旧冷飕飕的，屋里的网速也慢得要命。他正想把手凑到嘴边哈口气取暖，目光却被院子里的几只灰雀给吸引住了。这些鸟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羽毛灰扑扑的，跟墙的颜色混在一起。它们在老松针树根边跳来跳去，啄个不停。地面冻得硬邦邦的，哪儿有什么吃的呢？屈建修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看清它们到底在啄什么。也许是草籽埋在枯叶底下？或者只是闹着玩？它们一会儿跳一会儿停，偶尔还打架。两只鸟凑在一起凶猛地啄着对方，羽毛竖得老高，但很快又散开继续找食吃。 看着这些雀儿，屈建修想起了老家的冬天。那时天寒地冻，雪下了好几寸厚。他站在屋檐下望着邻家的雪墙发呆。有一天也有这么一群灰雀落在院子里，成群结队地落在菜地里或者光秃秃的树枝上。它们不叫也不闹，只是偶尔扑腾两下翅膀又落下。雪地上留下了细碎的竹叶般的脚印。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雪的声音。屈建修觉得这些鸟一定是饿坏了才会来这里找吃的，可院子里又能有什么呢？ 眼前的这几只雀儿总比老家的院子暖和点吧？可它们是在哪里飞来的？屈建修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扑翅膀的声音。原来是一只雀儿飞到窗台上了！它站在结霜的玻璃外面偏着头看屋里。虽然它看不见屈建修和屋里的人，但窗户上蒙了一层灰还有霜花。它大约也只是模糊地看见一个巨大而幽暗的谜罢了。这只小鸟用小黑豆似的眼睛向屋里望了望又啄了两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寂静的屋子里听得特别清楚。啄了几下觉得没意思了就飞走了重新回到那群里去了。 屈建修忽然觉得这只小鸟在找什么呢？是找暖和的地方还是吃的东西？还是误以为玻璃后面有缝隙或者是它可以栖身的地方？这屋里除了冰冷的机器和凝滞的空气哪里有它想要的东西呢？ 屈建修又想起侄子以前养过两只鸟儿的事来。那是兄弟俩花钱买的鸟养在精致的笼子里挂在老家院子里。母亲每天喂米喂水可那两只鸟就是不吃也不喝只是瞪着眼睛看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激或哀求只有戒备和鄙夷后来它俩就在笼子里不停地扑腾撞得笼子“噗噗”响直到死了眼睛还是睁着瞪着。 现在院子里的雀儿已经飞走了大概是飞到别人家的院子或者田里去了吧。这个院子又变得静悄悄的只有老松针的树枝在惨白的日光里一动不动地伸着像是许多渴望什么的瘦瘠的手。屈建修觉得在这些小鸟眼里这个院子和他自己可能只是早春寒天里一件庞大而无用的冷冰冰的东西罢了。他重新拿起鼠标对着屏幕发呆好半天想寻着雀儿飞走的路径。 原创不易转载分享请标明出处敬请合作屈建修号醉翁55岁三十年行医三十年弄文平台编辑刘立军笔名乾州蕞娃又名终南鲁人初中语文教师性木讷爱文学俯仰天地间自知无所愧。